不能讓它就這樣帶走父母,像當年帶走帶走妹妹一樣。
手電筒滾落在腳邊,光線斜向上,照亮天花板上的一小片空白。
切骨刀還死死攥在我手里,冰冷的金屬觸感是此刻唯一的真實。
跑?能跑到哪里?
它從老家跟到新家,天涯海角也無處可逃。
那就……
我猛地彎腰,撈起了旁邊茶幾上的玻璃煙灰缸。
然后,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我臥室里的窗戶砸去!
“哐啷——!!!”
玻璃爆裂的巨響如同驚雷,悍然劈開了這粘稠的死寂。
無數碎片像鉆石雨一樣傾瀉而下,發出嘩啦啦的刺耳聲響。
深夜冰冷的空氣瞬間倒灌進來,吹動了窗簾,也吹動了那彌漫的灰白霧氣。
有效!
正在凝聚的蒼白輪廓猛地一滯,它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氣流干擾了。
父母前進的腳步也停下來,雖然眼神依舊空洞,但身是體出現了不協調的晃動,像是信號不良的影像。
它不喜歡這個!不喜歡這種不受控的聲響和能量!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不再猶豫,轉身沖向廚房,來到煤氣灶旁!
手指顫抖得快要握不住旋鈕,我一咬牙發了狠,用力一擰到底。
“咔噠…咔噠…嗤——”
刺鼻的煤氣味瞬間彌漫開來,濃烈得讓人頭暈。
我屏住呼吸,退后幾步,抓起另一只金屬鍋,狠狠砸向墻壁上的火災報警器!
“砰!嗡——!!!”
尖銳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房間,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
我退回客廳中央,手機緊握著切骨刀,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死死盯著蒼白的輪廓。
它在警報的尖嘯和煤氣的怪味中劇烈地波動起來,形態不再穩定,時而清晰,時而渙散。
它細長的手臂胡亂地揮舞著,似乎極為痛苦和憤怒。
父母僵直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母親發出了像是被扼住喉嚨的嗬嗬聲。
有戲!
但還不夠!
我需要更強大的干擾!
報警器的紅燈閃爍不定。煤氣的味道越來越濃。
一個瘋狂的計劃出現。
我沖向玄關,那里掛著我的帆布背包。
我一把扯過來,手伸進側袋,摸到了只備用的一次性塑料打火機。
是我之前抽煙時隨手塞進去的。
就在這時,蒼白的輪廓似乎適應了警報的噪音,波動開始減弱。
它再次將“視線”轉向我,冰冷的壓力如同潮水般涌來,扼住了我的呼吸。
父母重新邁開了腳步,比之前更快。
沒時間了!
我猛地直起身,看著眼前的一切,用大拇指擦動了打火機的滾輪。
“咔嚓。”
微弱的火苗亮起,在彌漫著煤氣的空氣中,顯得渺小,卻又危險。
蒼白輪廓發出了第一聲清晰的嘶嘶聲,像是無數骨頭在摩擦。
它猛地向后縮去,顯示出強烈的畏懼。
父母的動作也再次停滯下來,臉上甚至出現了一絲掙扎的痛苦神色。
就是現在!
我使出全部的力氣,將手中點燃的打火機,朝著廚房那一片充滿煤氣的區域,扔了過去。
我看著小小的火苗,在空中劃出一道橘紅色的弧線。
我看著小小的火苗,在空中劃出一道橘紅色的弧線。
它落向地面。
觸碰。
“轟——!!!”
一團灼熱的巨大火球猛地膨脹開來,吞噬了眼前的一切。
巨大的火球帶著灼人的氣浪猛地擴張開來,我甚至能感覺到眉毛和頭發卷曲焦糊的刺痛。
巨大的響聲震得我耳朵短暫失聰,整個世界只剩下翻滾的火焰與灼熱的氣流。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我被baozha的力量猛地向后推去,后背重重地撞在玄關的墻壁上,眼前一黑,差點昏死了過去。
切骨刀脫手飛出,當啷一聲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
幾秒鐘后,耳鳴漸漸減弱,視覺也逐漸恢復。
客廳里一片狼藉,火焰在剛剛baozha的中心區域,是焦黑卷曲的地毯和翻倒的家具。
濃煙滾滾而起,刺鼻的焦糊味蓋過了煤氣味。
火災報警器瘋狂的響著,聲音仿佛要刺穿耳膜。
空氣在這片熱浪之中扭曲著。
我掙扎著抬起頭,透過燃燒的火焰和濃煙望去。
蒼白的輪廓消失不見了,刺骨的寒意和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一起消失了。
父母他們倒在離baozha點稍遠的地方,一動不動。
他們的身上沒有明顯的火焰,只是衣服有些凌亂,臉上沾著一些灰塵。
“媽!爸!”
我顧不上身體的疼痛,連滾帶爬地沖過去。
手指顫抖地探向他們的鼻息。
氣息有些微弱。
他們還活著!
就在這個時后,母親的眼皮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睛。
母親的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空洞,變成了巨大的茫然和驚恐。
父親也呻吟了一聲,醒轉過來,劇烈地咳嗽著。
“發生什么事了?怎么著火了?”母親的聲音沙啞中透著虛弱,還夾雜著驚慌和恐懼。
她看著周圍燃燒的火苗,看著破碎的窗戶,眼神里全是混亂。
他們不記得了。
完全不記得剛才恐怖的一幕。
“沒事了……沒事了……”我哽咽著,用力把他們從地上攙扶起來,“我們得出去!快!”
我們互相攙扶著,踉蹌地沖向敞開的大門,沖進樓道。
呼吸著外面新鮮的空氣,這讓我幾乎哭了出來。
鄰居家的燈也亮了,有人驚恐地探出頭張望。
“著火啦!快報警!叫消防車!”我朝著他們嘶喊。
混亂中,我回頭看了一眼燃燒的家。
火焰在客廳里跳躍,濃煙從破碎的窗戶向外噴涌。
透過滾滾的濃煙,我似乎看,我臥室里的衣柜門,不知道何時,又悄無聲息地關上了。
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消防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尖銳地劃破了夜空。
我們得救了。
至少,暫時是。
我不知道,它到底有沒有走。
還是說它只是躲回了黑暗之中。
我扶著驚魂未定的父母,站在冰冷的樓道里,看著我們的家被火焰吞噬,心里卻比這深夜的空氣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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