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我實在憋不住,輕輕掀開被子的一角,想去上廁所。
月光透過臟污的窗戶玻璃,在水泥地上照出一片模糊的光影。
光影的地方出現了一灘水漬,不是很大,就一小圈。
我側過頭仔細看,這灘水漬是從緊閉的衛生間的門縫底下,一點一點地滲出來的。
我猛地縮回被子里,害怕的身體直打顫。
我推了推身邊的舍長,她睡得很沉,完全沒有反應。
小雅和曉菲也一動不動。整個宿舍,好像只有我一個人是醒著的。
接著,我聽到細微的聲音,從衛生間里傳出來。
嘶啦……嘶啦……一下,又一下。
像是有誰在用濕透的頭發一遍遍地,擦著地面上的瓷磚。
聲音不是很高,卻能清晰地穿透門板,鉆進我的耳朵里。
我蜷縮成一團,死死捂住耳朵,卻也無法阻擋這個聲音。
它就像直接響在我的腦袋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摩擦聲停了下來。
我長長吁了一口氣,正準備放松下來。
另一種聲音響起了。
滴答。
滴答。
是水滴聲。
聲音就響在我們的床邊。
我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視線穿透被子,落在我的背上。
水滴就是從它的發梢,一滴一滴的滴在地面上。
我僵直躺在被窩里,呼吸壓很低很低,不敢有任何輕微的動作。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終于,窗外的天色開始泛白,走廊里傳來了早起學生的腳步聲。
耳邊令人毛骨悚然的滴水聲瞬間消失了。
我癱軟在床上,一直到舍長動了動。
她迷迷糊糊地問:“幾點了?”
我猛地坐起來,看向地面。
靠近床邊的地上,留下了一灘小小的水漬。
曉菲這時也醒了,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目光掃過地面,突然定格在我的床腳。
“林林……你,你的腳……”
我低頭一看,腳踝處,不知何時,搭著一束濕漉漉的長發。
我尖叫著把它們扯掉,手指卻像觸電一般直發麻。
“是、是昨晚……”曉菲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舍長一把拉開窗簾,清晨的光涌進來,卻驅不散屋里的寒意。
她鐵青著臉走到我床邊,蹲下身仔細查看地面。
“這里有水漬。”她的聲音干澀。
水漬正在慢慢變淺、蒸發。
水漬的邊緣,有幾縷糾纏在一起的濕頭發發。
“它昨晚就站在這里。”小雅帶著哭腔說,“看著我們睡覺。”
那天上午的課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老師的聲音像漂浮的白云一樣遙遠,黑板上的字跡也模糊不清。
只要我一閉眼,就能聽見摩擦聲和規律的滴水聲。
午休時,我們四個湊在食堂的角落里,舍長壓低聲音:“我早上去問了宿管阿姨。”
午休時,我們四個湊在食堂的角落里,舍長壓低聲音:“我早上去問了宿管阿姨。”
“她怎么說?”我急切地問。
“她說這棟樓九十年代死過人。”舍長的聲音又壓低了些。
“一個留著長頭發的女生,在三樓的公共浴室里淹死了。聽說是因為感情問題想不開,當時整個浴室里都是她的長頭發。”
曉菲手里的勺子“哐當”一聲掉在餐盤上。
“而且,”舍長深吸一口氣,“那個公共浴室的位置,正好就在我們宿舍的正下方。”
一陣寒意從腳底竄上我的脊梁。
“我們要不要申請換宿舍?”小雅小聲提議。
“沒用的。”舍長搖頭,“我問過了,宿管說沒有空床位。而且。。。。。。”她頓了頓。
“她說以前住過413的人,都申請過換宿舍。”
這句話直接讓我們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當晚,我們不敢關燈。
在明晃晃的日光燈下,我們繼續擠在舍長的床上,眼睜睜地盯著衛生間的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從遠處的教學樓隱約傳來。
就在這時,日光燈突然閃爍起來。
在閃爍的燈光中,我看見衛生間的門把手,正在緩緩轉動。
“它。。。。。。它要出來了。。。。。。”曉菲死死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快要掐進了我的肉里。
舍長猛地跳下床,抄起墻角的拖把,顫抖著對準衛生間:“滾出去!這是我們的宿舍!”
門把手停止了轉動。
燈光穩定下來。
一切又恢復了安靜。
我們屏息等待著,心臟狂跳。幾分鐘過去了,什么也沒發生。
“也許。。。。。。也許它走了?”小雅小聲說。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時候,從衛生間里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
嘆息聲飽含著無盡的哀怨,緊接著,我們清楚地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的。。。。。。梳子。。。。。。”
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梳子在我這兒。。。。。。”我無意識地說出這句話。
舍長驚恐地瞪著我:“林林,你在說什么?”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我這才反應過來,慌忙捂住自己的嘴。但是已經晚了。
從衛生間緊閉的門縫底下,更多的水正在滲出來。
水是渾濁的,帶著河底的腥氣,水面上還漂浮著幾縷烏黑的長發。
水漬中央,漸漸浮現出一個穿著長裙的人形倒影。
它正朝著我,緩緩漂來。
“啊——!”小雅的尖叫撕破了恐懼。
舍長手里的拖把“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踉蹌著后退,撞到了鐵架床上,發出嘎吱的摩擦聲。
我想動,想跑,可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它漫到我的床腳。
幾縷漂浮的長發下一秒就要碰到我的拖鞋。
“梳子……”
冰冷陰森的催促聲,直接轟擊著我的腦袋。
“給它!快給它啊!林林!”曉菲崩潰地大喊。
她整個人都縮在舍長的身后,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僅存的理智告訴我不能給。
外婆說過,這種東西,你一旦答應了它,滿足了它,它就會纏上你,再也甩不掉。
可刺骨的寒意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掐住了我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