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忘了跟你說,你走后,小妹說她脖子后面不光是緊,現在開始有點一陣陣的刺痛了,像是有根冰冷的針在往里扎。她有點害怕。”
冰冷的針……往里扎……
日記上的字跡在我眼前瘋狂舞動——“陰濁附骨”!
它開始了!它真的開始了!而且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安慰她,或者找個借口,可喉嚨卻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電話那頭,妻子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聽旁邊的動靜,然后帶著點困惑說:
“哦,還有……媽剛才迷迷糊糊說,好像聞到老旱煙的味道了,就在屋里……可是你知道,爸病后早戒了,家里也根本沒那東西……”
老旱煙的味道……
父親的日記里提到過,他病重時,偶爾會幻覺聞到年輕時常抽的旱煙味。
聽筒里,傳來妹妹帶著哭腔的抱怨:“嫂子,我脖子好痛……”以及母親微弱而茫然的嘟囔:“這煙味……哪來的……”
這些聲音混雜著,透過電波,清晰地鉆入我的耳膜,像無數細小的冰針,扎進我的大腦。
我站在燈火通明卻感覺無比陰冷的客廳中央,握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
一股徹底的絕望,開始蔓延。
它來了。
而我,該怎么辦?
電話從掌心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屏幕或許裂了,但是我看不見,也聽不見妻子在另一端焦急的“喂?喂?”。
不能再等了。
掛斷我電話的法師是指望不上,我必須找到后山的陳道士!
父親在日記里提到過他,說他或許有辦法,雖然最終那道符也失效了,但至少他認出這是“陰濁纏身”!
后山。
在我們這城市邊緣確實有一片荒僻的山嶺,當地人習慣叫后山。
據說早些年有一些墳塋,也有一些不出家的火居道士住在那邊。
據說早些年有一些墳塋,也有一些不出家的火居道士住在那邊。
具體在哪里?父親沒寫。
我像瘋了一樣沖回書房,打開電腦,在搜索框里顫抖地輸入“后山陳道士”。
跳出來的結果寥寥無幾,多是些陳年舊聞或者無關信息。
本地的論壇里,只有幾條幾年前的帖子,含糊地提過一句“后山有個姓陳的老道,會看點陰事,不過脾氣怪,難找”。
難找?
就算把后山翻過來,我也要找到他!
我抓起車鑰匙和手機,看了一眼地上屏幕碎裂,依舊傳來妻子微弱呼喚的手機,咬咬牙,沒有去撿,徑直沖出了家門。
夜色濃重,城市的光污染讓天空呈現詭異的暗紅色。
我驅車朝著后山的方向疾馳,車窗外的霓虹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片冰冷的光帶。
越靠近城市邊緣,燈火越是稀疏。
終于,車燈也只能照亮前方一片坑洼不平的土路了。
后山像一頭沉默的巨獸,匍匐在黑暗中。
我把車停在路邊,拎著提前準備好的強光手電,深一腳淺一腳地踏入山林。
夜風穿過樹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在低泣。
手電的光柱在黑暗中劇烈晃動,照亮盤虬的樹根、猙獰的怪石,以及偶爾被驚起的夜鳥。
“陳道士!”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陳道長!”
我在黑暗中呼喊,聲音被濃密的樹林吸收,傳不出多遠,反而顯得自己格外渺小和可笑。
沒有回應。
只有風聲,蟲鳴,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我不知道具體位置,只能憑著感覺,朝著山勢更深處,更荒僻的地方摸索。
荊棘劃破了我的褲腳,露水打濕了鞋面。不知走了多久,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就在我就要絕望的時候,手電光掃過一片陡峭的山坡,隱約照見坡上似乎有一個低矮的、黑乎乎的輪廓,不像自然形成的巖石。
我精神一振,手腳并用地爬上去。
靠近了才看清,這是一個極其簡陋的土坯房,低矮得快要陷進地里,屋頂鋪著茅草和塑料布,破敗不堪。
門是一塊歪斜的木板上釘著鐵絲做成的扣,虛掩著。周圍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火和草藥混合的陳舊氣味。
是這里嗎?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恐懼和急切,伸手敲了敲那塊破木板。
“陳道長在嗎?”我盡量讓聲音保持恭敬。
里面沒有任何動靜。
我又敲了敲,稍微用力了些。
“陳道長!救命!是關于城南李家的法事,他兒子來找您!”我搬出了父親的姓氏,希望能引起注意。
“……吱呀——”
木門被從里面拉開一條縫。
一張布滿深刻皺紋,瘦削得顴骨高聳的臉探了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那雙眼睛異常銳利,像鷹隼一樣,瞬間鎖定在我臉上。
“誰?”他的聲音干澀沙啞,帶著濃濃的戒備。
“陳道長?我是李建國的兒子!”我急忙表明身份。
“我爸半年前來找過您,求過一道符!他前幾天走了,今天下葬,法事上出了怪事!我看了他的日記,他說……”
“進來。”陳道士猛地打斷我,側身讓開了縫隙,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我身后的黑暗,仿佛在確認有沒有東西跟著我。
我趕緊擠了進去。
屋里比外面看起來更小,更暗。
只有一盞小小的煤油燈放在一張破舊的木桌上,跳動的火苗將屋子里雜亂的影子投射在土墻上。
空氣中的香火和草藥的味道更濃了,還混雜著泥土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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