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雨日,整理舊物,見那張合影,心下悵然。年輕時種種,恍如隔世。秀荷她……唉?!?
秀荷?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親戚里沒有,父母的朋友里似乎也沒聽過。合影?什么合影?
我繼續往下翻,試圖找到更多關于“秀荷”的線索。
但后面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提及。直到幾個月后,公公病情開始加重時,一段夢囈般的記錄跳入眼簾:
“昨夜又夢回老宅,院墻還是那么高。秀荷穿著那件藍布褂子,在井邊打水,回頭對我笑……轉眼她又哭,渾身濕透,指著我說……說我負心……醒來心口揪著痛,喘不過氣?!?
老宅?井?藍布褂子?負心?
我家之前的老宅,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因為城市規劃拆掉了,原址上現在是一個大型購物中心。
我記得小時候去過,院子里確實有一口深井,后來蓋上了石板。
難道這個“秀荷”,是父親年輕時在老宅認識的人?
他們之間有過一段感情糾葛?“負心”……難道父親做了什么對不起她的事?
一個令人不安的猜想開始在我腦中形成。
我瘋狂地向后翻閱,手指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微微顫抖。
在父親入院前的最后那段時間,他的字跡已經非常潦草散亂了,我又找到了一條:
“陰雨連綿,咳得厲害。總覺窗戶外有人影,穿著藍衣服……是秀荷嗎?她……她是不是還在怨我?那年夏天,井臺那么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拉不住了啊……”
井臺滑……拉不住……
“轟隆——!”
窗外,一道閃電撕裂了夜空,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
旅館房間的燈光猛地閃爍了幾下。
我渾身汗毛倒豎!
井!老宅的井!秀荷……掉進井里了?父親在場?他沒能拉???或者……難道……
我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秀荷的死和公公有直接關系,甚至……這就是一股積累了數十年的怨念!
它一直藏在老宅,藏在井里!隨著父親年邁體衰,陽氣減弱,它終于找到了機會纏上來!而現在,它更要報復所有的后人!
它一直藏在老宅,藏在井里!隨著父親年邁體衰,陽氣減弱,它終于找到了機會纏上來!而現在,它更要報復所有的后人!
就在這時,我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屏幕在黑暗中發出刺眼的光。
是妻子打來的!
我心臟一抽,屏住呼吸按下了接聽鍵。
“喂……”我的聲音干澀沙啞。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妻子的聲音,而是小姑子充滿恐懼的尖叫,背景里還有母親嗚嗚的哭聲和妻子焦急的安撫聲。
“哥!哥你在哪兒??!好可怕!我脖子……脖子像被什么東西勒住了!喘不過氣!”
“鏡子里……鏡子里我剛好像看到個穿藍衣服的女人影子在我后面!一閃就沒了!媽也說屋里冷得像個冰窖,總聽到井水晃蕩的聲音!哥你快回來??!我們好怕!”
藍衣服!井水聲!
我腦子里那根緊繃的弦,砰然斷裂!
秀荷!真的是她!她的怨念已經化形了!她開始直接折磨我的家人了!
“穩??!我……我馬上找到辦法了!你們撐??!千萬別慌!”我對著電話嘶吼,自己卻慌得手腳冰涼。
掛斷電話,巨大的恐懼和緊迫感像火山一樣在我胸腔里噴發。
陳道士的“斷尾求生”像毒蛇一樣纏繞著我的理智。
也許……也許他真的說對了?面對這種幾十年的積怨厲魄,普通人怎么可能抗衡?現在只是影子,是聲音,下一步呢?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保全自己……只要戴上這木牌,離開這里……
不!
我猛地抬頭,目光落在日記本上。
父親的那句“我不是故意的”和“拉不住了”,像針一樣刺著我。
如果……如果秀荷的死真的只是一場意外呢?如果父親一直活在愧疚中呢?這怨念,是否有可能化解?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必須試試!為了媽媽,為了妹妹,為了妻子!
我一把抓起日記本和冰冷的木牌,沖出旅館房間,發動汽車,再次駛入傾盆大雨的夜幕之中。
這一次,我的目標是老宅的原址,現在的購物中心!
我要去那里,在被掩埋的深井之上,找到與“秀荷”對話的可能!
哪怕那里早已物是人非,哪怕希望渺茫得像大海撈針!
雨水瘋狂地拍打著擋風玻璃,雨刮器徒勞地左右搖擺。
我握緊方向盤,胸前的木牌冰冷刺骨,而心底那個瘋狂的念頭,卻燃起一絲絕望的火苗。
我知道我可能是在送死。
但我別無選擇。
暴雨像天河倒灌,瘋狂地砸在擋風玻璃上,雨刮器開到最大也徒勞無功,視野里只有一片模糊的光暈和水流。
“她們開始看見影子了……聽見水聲了……下一步呢?下一步可能就是索命!”
“戴上木牌,離開!你能活!”
“她們是你的至親!你逃了,她們怎么辦?在恐懼和痛苦中被那東西一點點吃掉?”
“你回去又能做什么?送死嗎?多搭上一條命!”
“秀荷……如果只是意外呢?如果她能溝通呢?萬一……”
腦子里的聲音吵成一團,幾乎要炸開。
恐懼和責任感像兩條巨蟒,死死纏住我的心臟,拼命的撕扯著。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我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是妻子發來的視頻通話請求。
我想要直接掛斷。
我不敢看!我不敢看到她們此刻可能正在經歷的恐怖!
可是我的手指卻像有自己的意志,顫抖著劃向了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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