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2的門,再次向內滑開,露出了后面深不見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濃稠黑暗。
一股帶著陳腐和絕望氣息的風,從門內吹出,拂過我的臉頰。
男人毫不猶豫,一步踏入了那片黑暗之中,身影瞬間被吞噬大半。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仿佛巨獸喉嚨的入口,最后深吸了一口屬于“正常世界”的空氣,然后,抬腳踏入了門內。
黑暗,瞬間包裹了我。
一腳踏入,仿佛踩進了冰窖。外面的聲音、光線,甚至空氣的流動感,瞬間被掐斷。
絕對的黑暗包裹著我,濃稠得如同實質,壓迫著我的眼球,讓人產生失明的恐慌。
只有在前方極遠的地方,有一點微弱的綠光在閃爍著,像荒野中的鬼火。
“跟緊?!鼻懊鎮鱽硪啡说统恋穆曇簟?
我急忙跟上。腳下不再是堅實的地面,變成了松軟,還帶著彈性的觸感,像是踩在潮濕的苔蘚上,又或者生物的表皮上。
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鉆進鼻腔,令人作嘔。
眼睛逐漸適應了絕對的黑暗,借助遙遠的綠光,我勉強能看清周圍模糊的輪廓。
這里根本不是宿舍,整個空間異常寬敞,根本看不到墻壁的邊界。
頭頂是望不到盡頭的漆黑,腳下是令人不安的“地面”。
周圍影影綽綽,矗立著一些巨大而沉默的陰影,形狀怪異。
“這里是‘夾縫’,”引路人的聲音在前面響起,打破了死寂,也驅散了我腦中滋生的恐怖想象。
“現實與它們領域的交界處。小心腳下,別偏離我走過的路?!?
我低頭看去,勉強分辨出他踩過的地方,那松軟的“地面”會留下一個瞬間就會消失的熒光腳印。
我小心翼翼地踏在他的腳印上,不敢有絲毫差錯。
越往里走,周圍就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東西。
半空中漂浮著一些水母般的絮狀物,緩慢地蠕動,內部包裹著細小的閃爍光點。
然后,我又聽到了一陣聲音。
是從四面八方滲透過來的細微聲響。
像是很多人在低聲啜泣,又像是無數指甲在刮擦著粗糙的表面。
還有斷斷續續的呢喃,聽不清具體內容,卻充滿了絕望和怨毒。
“無視它們?!币啡祟^也不回,語氣冰冷,“它們只是在‘回響’。”
我強迫自己不去理會鉆進耳朵的雜音,緊緊盯著他的背影和腳下那轉瞬即逝的熒光路徑。
突然,左側一片濃郁的陰影里,有個東西動了一下。
我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陰影開始蠕動,接著凝聚,竟然化出了一個人形輪廓——是老大!
他穿著回家的那件t恤,背對著我,肩膀微微聳動著,像是在哭。
“老大?”我幾乎脫口而出。
身影頓住了,然后緩慢地,一點一點轉過了頭。
不是老大的臉!
是一張如同剝殼雞蛋一般空白的臉,它正對著我!
接著抬起一只手指向我,空白的“臉”上,似浮現出一絲詭異的邀請意味。
“別看!”引路人低喝一聲,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將我猛地向前拽了一步。
“那是‘空殼’,在引誘你偏離路徑!”
我心臟狂跳,冷汗涔涔,再不敢四處亂看,死死盯著引路人的后背。
我心臟狂跳,冷汗涔涔,再不敢四處亂看,死死盯著引路人的后背。
我們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綠光近了一些,能看清是一盞懸掛在虛空中的古老油燈。
燈焰是詭異的碧綠色,靜靜燃燒,沒有任何溫度散發出來。
就在這時,前方引路人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我猝不及防,差點撞上他。
“怎么了?”我緊張地問。
他沒有回答,只是身體微微緊繃,看著前方。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就在綠油燈的下方,地面變成了一片光滑如鏡的黑色水面,一眼看不到邊際。
水面上,倒映著油燈的綠光,扭曲晃動著。
在這片黑水的中央,赫然浮現著四張清晰無比的人臉!
正是我室友三人,和失蹤學姐的臉!
他們緊閉著雙眼,面色慘白,如同溺水者,在黑色的水面上載沉載浮。
表情痛苦而麻木,就像正在經歷無盡的折磨。
“他們的‘本源印記’……”引路人聲音凝重,“被拖到這里,浸泡在‘蝕魂水’中。必須盡快把他們撈出來,否則……”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不而喻。
“怎么撈?”我看著那片死寂的黑水,感到一陣心悸。
引路人沒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仔細觀察著水面,眉頭緊鎖。“這水不能碰,會直接侵蝕魂魄。需要媒介……”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最后落在我手里那個已經沒電的強光手電筒上。
“把它給我?!?
我依遞過去。
引路人接過手電筒,又從口袋里掏出那枚古舊銅錢,用紅繩將銅錢牢牢系在了手電筒的金屬外殼上。
他單手掐了個訣,口中念念有詞,另一只手握著手電筒,將系著銅錢的那一端,緩緩向黑色的水面伸去。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就在銅錢快要觸碰到水面的瞬間——
“嘩啦!”
一聲巨大的水響!
一只由漆黑粘稠液體構成的手臂,猛地從水下伸出,五指張開,帶著凌厲的寒意,直接抓向了引路人握著的手電筒!
與此同時,水面上四張緊閉雙眼的人臉,猛地睜開了眼睛!
空洞,慘白,沒有瞳孔。
四張嘴巴同時張開,發出了一種重疊在一起的尖嘯!
“小心!”我失聲驚呼。
引路人反應極快,手腕一抖,避開了那只黑色手臂的抓握,同時口中咒語陡然加快!系在手電筒上的銅錢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紅光,如同燒紅的烙鐵!
“敕!”
他一聲暴喝,將散發著紅光的銅錢連同手電筒,狠狠地點向了正在縮回水中的黑色手臂上!
“嗤——!”
如同燒紅的鐵塊落入冰水中,一陣劇烈的白氣從接觸點升起,那只黑色的手臂瞬間潰散。
水面上四張人臉也同時發出了凄厲的尖嘯,他們的影像開始劇烈晃動,仿佛隨時會碎裂。
“就是現在!”引路人維持著銅錢點在水面上的姿勢,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顯然極為吃力,他對我大聲吼著。
“用我給你的東西!碰他們的額頭!快!我只能堅持十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