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疼……”他聲音一下就虛了,額頭瞬間滲出豆大的汗珠,臉色煞白。
我的心猛地一沉,沒有任何猶豫,我沖進臥室拿出一個棕色的小瓶子,抖出幾粒速效救心丸,撬開他的嘴塞了進去。
他的手冰涼。
我一邊撥120,一邊死死地看著他。
我聲音抖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已經開始散了,望著我,又像是望著我身后的什么地方。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嗚哇嗚哇地叫著,刺耳得很。
可車剛到樓下,還沒等人抬著擔架上來,他就那么頭一歪,在我懷里沒了氣息。
前后不到半個小時。
太快了,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屋子里還飄著西紅柿雞蛋面的熱氣,他撿的貝殼還放在茶幾上,帶著海水的潤光。
處理完后事,我一個人回到這海景房收拾東西。
兒子勸我別去了,可我執意要來。
房子里空蕩蕩的,他的拖鞋、他的茶杯、他看了一半放在床頭柜上的書……每一樣東西都在提醒我他不在了。
我站在那個夜晚他站過的窗前,望著外面。
夜色深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沙灘。
忽然就想起了他說的那個“人”,那個腳不挨地、從東往西飄的影子。
別人都說,老人要是能看見那些“不干凈”的東西,就是陽氣弱了,運道差了,或者大限將至。
我老伴,他身體一直那么好,連個感冒都少,爬樓梯比我還利索。
可他從看見那東西,到走,真的就只有三天。
也許,那根本不是什么幻覺。
那晚從窗外飄過的,是不是就是來接他的?
悄無聲息地來,看最后一眼,然后三天后,便不由分說地把他帶走了?
海風從窗戶縫里鉆進來,拂過我的臉頰,冰涼。
我忽然覺得,這間曾經充滿陽光和海浪聲的小屋,第一次變得這么空,這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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