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地低頭,看向窗玻璃。
我下意識地低頭,看向窗玻璃。
灰塵覆蓋的玻璃上,被人用指尖,劃出了幾個讓我魂飛魄散的字——
“找到你了。”
字跡的邊緣,還殘留著熒光粉末一般的蒼白碎光。
我嚇得猛然向后彈開,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墻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眼睛卻死死盯著玻璃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字——
“找到你了。”
殘留的蒼白碎光,像是一雙雙嘲弄的眼睛,印證著這絕非一場惡作劇。
他們真的來了。
他們用一種超越物理常識的方式,精準地定位了這間連身份證都沒登記的骯臟房間。
恐慌如同冰水,瞬間淹沒了頭頂。
我手腳并用地撲到門邊,發瘋般挪開抵門的桌子,擰開反鎖,一把拉開門,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
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昏暗的燈光和我粗重急促的喘息聲。
我顧不上回頭,沿著狹窄陡峭的樓梯向下狂奔,腳步聲在寂靜的樓道里發出巨大的回響,仿佛在為我敲響喪鐘。
沖出旅館,一頭扎進凌晨冰冷潮濕的空氣里。
街道上空曠無比,只有偶爾一輛車疾馳而過,尾燈拉出模糊的紅線。
我不敢停留,沿著街邊陰影處拼命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喉嚨。
他們能找到旅館,就能找到任何地方。家,朋友,所有的社會關系……都成了追索我的錨點。
現代社會的便利,此刻成了無處遁形的枷鎖。
還是必須要切斷一切。
這個念頭在恐懼中變得異常清晰。
我突然停在一個十字路口,茫然四顧。城市像一座巨大的鋼鐵迷宮,而我是一只被標記的獵物。
口袋空空如也。
手機被我遺棄在車里,現金也所剩無幾。
身份證、銀行卡……這些所有能標識“我”存在的東西,都必須消失。
我拐進一條更暗的小巷,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坐下來,試圖理清混亂的思緒。
汗水混著淚水(我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哭了)黏在臉上,狼狽不堪。
“宿體歸位”
他們想要我的身體?還是我的靈魂?
童年記憶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
媽媽騎著電動車,我坐在后面,每次穿過那片林子,除了害怕,似乎總有一種奇怪的牽引感。
仿佛他們在呼喚我,雖然微弱,但是持續不斷。
我一直以為那是恐懼的副產品,現在想來,或許這就是“錨點”的連接?
是“宿體”與“他們”之間無形的紐帶?
李醫生……他看到了他們,然后就被“注視”了。
他嚇得躲了起來。而我,是被直接“標記”的那一個。
等等。
李醫生!
他是我之外,唯一一個被他們“主動”交互過的人!
他們為什么偏偏在他試圖用“科學”解釋我時,突然“看”向他?
是為了警告?還是他觸發了什么?
李醫生,或許不僅僅是一個被嚇壞的旁觀者。
他的“看見”,可能蘊含著打破這場噩夢的關鍵線索!
我必須找到他!不是作為同盟,而是作為線索!
他知道些什么,或者,他本身,就是這詭異拼圖的一部分!
這個想法給了我一絲微弱的方向感。
我不能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我必須主動出擊,在李醫生被徹底“處理”掉,或者被恐懼徹底吞噬之前,找到他!
我爬起來,抹了把臉。
我爬起來,抹了把臉。
眼神里褪去了慌亂,多了幾分孤注一擲的狠厲。
他們不是要我“等著”嗎?
我偏不!
我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深吸一口氣,走出小巷。
我需要信息,需要找到李醫生的藏身之處。
他的助理小劉,昨天所表現出的慌亂和隱瞞,更說明她知道李醫生的去向,至少,知道如何聯系上他。
現在是凌晨,心理咨詢中心沒人。
我可以去她家。
這很冒險,很越界,可我別無選擇。
憑借之前送文件時偶然看到的地址記憶,我徒步穿過大半個城市,在天色將亮未亮的時刻,站在了一棟普通的居民樓下。
我抬頭望向小劉家所在的樓層,窗戶里一片漆黑。
我靠在樓下的單元門旁,將自己隱藏在陰影里,耐心等待著。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寒冷讓我瑟瑟發抖,可內心的焦灼卻更甚。
不知過了多久,天際開始泛白。
單元門“咔噠”一聲打開,小劉裹著厚厚的羽絨服,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準備去上班。
我一步跨出,攔在了她面前。
她嚇了一跳,待看清是我時,臉上瞬間血色盡失,像是見了鬼一樣,下意識地后退一步,抱緊了懷里的包。
“你……你怎么找到這里的?!”她的聲音尖利,帶著恐懼和憤怒。
“李醫生在哪里?”我盯著她的眼睛,聲音里透露著不容置疑。
“告訴我。這不是游戲,小劉。他昨天看到的東西,會要了他的命,也會要了我的命。你隱瞞不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激動地搖頭,想從我身邊繞過去。
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之大讓她痛叫出聲。
“看著我的眼睛!”我低吼著。
“你昨天就知道了,對不對?李醫生回來的時候根本不是生病!他跟你說了什么?他看到了什么?他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此刻,我的狀態一定很可怕,眼睛里布滿血絲,臉色蒼白,像是一個亡命之徒。
小劉被我的樣子嚇住了,掙扎了幾下沒有掙脫,眼淚便一下子涌了出來。
“他……他只是說……說他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說很危險……”她抽噎著,語無倫次。
“他說他必須躲起來,不能讓‘他們’找到……他去了……去了他鄉下的老宅……他說那里信號不好,清凈……”
鄉下的老宅!
我松開了手,心臟狂跳。有方向了!
“地址!給我地址!”我逼視著她。
小劉顫抖著從包里拿出便簽和筆,飛快地寫下一個地址,塞給我,然后像躲避瘟疫一樣,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我捏著便簽,看著上面潦草的地址,眼神沉靜下來。
鄉下。老宅。信號不好。
李醫生,你以為躲到與世隔絕的地方,就能逃掉嗎?
你錯了。
“他們”能穿透城市的水泥森林找到我,就能找到藏在鄉下的你。
而我,現在要去找你了。
不是為了救你。
是為了從你這里,找到活下去的答案,或者拉著你一起,墜入這共同的深淵。
我轉過身,迎著初升的朝陽,走向城市的邊緣,走向通往未知恐懼的道路。
時間緊迫,短暫思考之后,我快速的沖向了最近的地鐵站。
早高峰的人流像渾濁的河水,我逆著方向,不顧一切地奔跑,撞開了幾個抱怨的行人,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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