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博士和隊員們迅速搭建起幾個奇特的儀器,將天線指向目標區域。
我則被帶到一個相對避風的巖石凹處,接上更復雜的線纜,與后方基地的林教授建立實時神經數據鏈接。
“放松,張明遠,”林教授的聲音通過傳導耳機傳來,“就像訓練時一樣。逐步降低你的意識防護閾值,嘗試向目標區域‘投射’你的感知。”
“記住不要深入,感受那里的‘信息環境’,是否有異常的‘噪音’、‘回響’或‘指向性’。”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按照訓練的方法,開始調節自己的意識狀態。
外在世界的聲響逐漸退去,我將注意力導向三公里外的黑暗山峽。
意識里出現一片黑暗,一絲微弱的“質地感”浮現出來。
干燥。極度的干燥,這種感覺像是“信息”的枯竭感。
仿佛那片區域被反復“榨取”過,留下了精神上的“荒漠”。
在“荒漠”中心,有一個點。
它不像戈壁那樣散發著強烈的“滲出”和“好奇”。
它更加“惰性”,更加“沉淀”。
像是在漫長的歲月中,不斷有不同層面的信息“塵埃”在那里沉淀和堆積。
形成了一個固態的“信息淤積層”。
沒有恐龍遷徙的宏大影像,沒有影子怪物的貪婪探索。
只有一片死寂。
但是,就在我嘗試將感知稍微靠近“淤積層”時
一絲“顫動”,從淤積層深處傳來。
非常非常微弱,但是它的頻率卻讓我瞬間頭皮發麻。
那頻率,與我意識深處、與戈壁怪物、與童年洞口的暗黃光影同根同源!
剎那間,淤積層中一個極其古老的“信息層”被這微弱的共振觸動,泛起了一絲“回響”。
回響中,夾帶著一種模糊的“集體情緒”的殘渣:
回響中,夾帶著一種模糊的“集體情緒”的殘渣:
巨大的困惑,失去方向的恐慌,還有對一股自己無法理解的“干涉”透露出的恐懼。
然后,淤積層又恢復了死寂。
我猛地斷開連接,睜開眼睛,劇烈喘息著。
“張工?怎么樣?”趙博士立刻問道。
耳機里,林教授的聲音也帶著急切:“我接收到了強烈的神經信號波動和異常數據流。你感知到了什么?”
我一邊平復呼吸,一邊快速描述:“…信息淤積層…死寂…但是有同源共振的萌芽…觸發了古老的情緒殘渣…困惑,恐慌,對一股無法理解的干涉透著恐懼。”
“無法理解的‘干涉’…”林教授沉吟,“是戈壁的‘抹除之光’嗎?”
“這份恐懼像是烙印在信息層里的集體記憶。”
“那個共振萌芽呢?強度?方向?”趙博士追問。
“極其微弱,剛剛產生。方向…”我努力回憶那瞬間的感覺,“不是向外的,更像是內部的‘喚醒’?或者在響應遙遠的‘呼喚’?”
我說完,自己都愣住了。
遙遠的呼喚?
戈壁處被抑制的聚合體?
還是我?
老刀隊長聽完我的描述和趙博士、林教授的快速分析,果斷下令: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目標區域存在未知活性化風險,且可能與我方人員存在潛在共振關聯。變更計劃。”
“偵查小組前進至一公里處建立近距離觀測點,張工隨行,進行第二輪更精確的感知。其余人員在此待命,做好接應和‘最終遏制’準備。行動!”
沒有時間猶豫。
我和趙博士,以及老刀和另外三名隊員,攜帶必要裝備,朝著“信息淤積”區域,悄無聲息地潛行而去。
隨著我們不斷的靠近,周圍的空氣變得更加凝重。連風聲都仿佛被“淤積層”吸收,變得微弱。
一公里點很快到達。
這是一處可以俯瞰下方黑石峽部分地貌的巖石高地。
下方,在稀薄星光和夜視儀的綠色視野中,是一片更加破碎的地形。
巨大的巖石亂堆,深不見底的裂縫,還有幾處人工開鑿后又廢棄的礦洞入口,黑黢黢的。
趙博士迅速架設起更精密的探測儀。
我再次連接上線纜和調制單元。
“準備第二次感知,”林教授的聲音傳來,比之前更加嚴肅。
“這次,嘗試稍微深入那片‘淤積層’的表層,但一旦感覺到任何主動的‘拉扯’或‘同步’跡象,立刻斷開!明白嗎?”
“明白。”
我閉上眼睛,將意識再次投向黑暗的峽谷。
這一次,距離更近,感知清晰了許多。
“信息淤積層”的輪廓更加具體,它并非是均勻分布的,而是像由無數雜亂信息塵埃凝結成的巨大“菌毯”。
覆蓋在峽谷的物理結構之上,在某些裂縫和礦洞口附近格外濃厚。
我小心翼翼地“觸碰”淤積層的表層。
冰冷而混亂。
無數無法解析的碎片劃過我的感知邊緣:
一截無法辨認的古老符號,半聲喑啞的嘶吼,鐵器摩擦的刺耳聲,巨大物體緩慢移動的沉重感……
所有的這些都失去了原有的時空坐標,被碾碎然后混合,沉在這片死寂的“潭底”。
我嘗試沿著之前感覺到同源共振萌芽的方向,向淤積層更深處“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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