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著鏡子,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所以,你們一直都在等,等我記起來。等我不再吃藥。等我自己看到這個?”
他們沒有回答我,只是沉默著。
我轉(zhuǎn)過身,不再看鏡子。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哪怕是如此恐怖的真相,也比蒙在鼓里要好的多。
小輝。文輝?名字依舊模糊。
但是畢業(yè)照上他的笑臉,和記憶碎片里他蒼白的身影,正在一點點重疊。
一個做著關(guān)于黑白朋友怪夢的男孩。
他最后伸手觸碰電線的那一幕,電光爆閃,和他身邊靜立的黑白人影……
那不是意外。至少,不完全是。
他自愿走向了黑白人影展示的“亮亮的好玩的地方”,而黑白人影用一種凡人無法承受的方式接引了他。
那我呢?我肩膀上的“標記”意味著什么?
僅僅是目擊者的烙印,還是未完成的“訂單”?
我想要知道更多。
關(guān)于小輝和他的家庭,還有他死后的一切。
尋找一個三十年前死去的孩子家庭,就如同大海撈針。
當年的幼兒園早已不復(fù)存在,記錄殘缺不全。陳奶奶給的信息也有限。
我憑著記憶,去了小輝可能居住過的老城區(qū)片區(qū),那里很多地方已經(jīng)拆遷改建,早已物是人非。
我在那些尚未完全消失的老街巷里徘徊,拿著隱去了自己畢業(yè)照的復(fù)印稿,向那些看起來年紀足夠大的老街坊打聽。
我謊稱是遠房親戚,孩子早夭,家族想補全記錄。大多數(shù)人搖頭,表示不記得。
那個年代,孩子夭折雖痛,但時間太久,記憶早已不清楚了。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一個在街角修了半輩子鞋的老匠人,扶了扶老花鏡,盯著復(fù)印紙上小輝的臉看了很久。
“這孩子……有點面熟。”他慢吞吞地說,用沾滿黑色油污的手指點了點照片。
“好像……是后面那條死胡同里,老文家的孩子?不對,老文家孩子沒這么大……是丁家?也不對……”
我的心提了起來?!袄蠋煾?,您再仔細想想?大概三十年前,出意外沒的那個男孩。”
“意外……”老鞋匠皺起眉頭,努力回憶,“哦!你說的是不是電工老陳家隔壁那家?”
“姓……姓什么來著,那家男人是畫畫的,畫那種宣傳畫,女人身體不好。是有個男孩,文文靜靜的,后來好像是……唉,說是碰了電。”
“那家人哭得喲……沒多久就搬走了,說是傷心地,不想待了?!?
畫畫的!和我記憶中的碎片吻合!
“他們搬去哪里了?您還有印象嗎?”我急切地問。
老鞋匠搖頭:“那哪知道。搬走就是斷了聯(lián)系,這地方,人來人往的。”
“那男人,畫畫的那個,叫什么名字?”我不甘心。
“名字……真記不住了。大家都叫他……‘畫師劉’?還是‘畫師柳’?記不清咯?!崩闲硵[擺手,繼續(xù)埋頭敲他的鞋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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