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之前換了衣服拎了裝藥的紙袋,給陶曉東發了條語音:“曉東,藥拿到了,謝了啊。”
陶曉東沒立刻回,湯索已經坐進車里了才收到他的消息:“我才看見,沒拿手機。客氣了湯醫生,你手疼了記得用,我用著挺好,你試試。”
湯索說:“好,那你忙。”
陶曉東這次回得倒是快了:“不忙,沒事兒。你用著要是管用你跟我說,我再讓田毅給你送過去。”
湯索笑著回他:“好。之前說一塊吃飯還一直沒倒出時間來,我回來之后太忙了。你最近有空嗎?約上師弟一起?”
陶曉東說:“我沒在,我出門來著。沒事兒你忙你的,等你不忙了咱們再找時間。”
湯索“嗯”了聲:“那行,你回來再聯系我?”
陶曉東:“好嘞,你忙著湯醫生。”
路上有點堵車,湯索到家的時候快八點了。
門一開,玄關的燈竟然是開著的。湯索動作頓了一下,推開門走了進來。
“回來了?”白教授的聲音傳過來,湯索看過去,看見自己爸媽的時候又一陣意外。
乍一看見燈亮他其實沒想到會是他父母。
湯索換了鞋走進來,跟他們說:“爸,媽,怎么過來了?”
“今天去你姑那兒了,順路就上來給你收拾收拾。”白教授走過來接了他的外套,“飯都給你做好了,我給你熱熱。下班這么晚啊?”
“今天忙。”
白教授同時接過湯索手里的紙袋,中醫教授對中藥味道自然敏感:“什么啊?”
湯索說:“朋友給拿的藥。”
她打開看了眼:“我之前給你拿的你都用了嗎?”
“用了。”湯索進去換衣服,關門的同時沉默著嘆了口氣。
一個人住的房子和兩人住的到底不一樣,唐寧的東西大部分他都已經收拾走了,洗手間也只有一個人的洗漱用具,有些事情瞞不住。
吃飯的時候誰都沒提這事,爸媽很有默契地不提唐寧,說話時有點小心翼翼的。
飯后湯索洗碗的時候他爸才坐不住,被他媽派過來小聲問:“小唐呢?”
湯索平靜道:“搬走了。”
“為什么搬走?”老頭回頭看了眼客廳,壓低了聲音問,“鬧別扭了?”
湯索“嗯”了聲:“有點問題,各自冷靜一段時間吧。”
“什么問……”外面白教授突然清了清喉嚨,湯爸爸卡了一下之后說,“什么問題就不問了,你們年輕人的事兒,不打聽。”
湯索被他倆逗笑了,碗都洗完擦干之后擦了擦手,搭著他爸的肩往外帶,讓他坐在沙發上,自己也坐了下來。
“跟你們聊聊,我也不瞞著你們,你們也不用惦記我。”湯索給他們倒了茶,晚上了,給他們泡的茶很淡,茶的淡淡香氣散出來,有種清透的味道。
“我跟唐寧這幾年一直分分合合的,你們也都知道。他覺得跟我在一起很累,那我也不好再留,談了之后覺得分開對彼此更好,所以都尊重對方。沒什么誰對誰錯,我跟唐寧也這么多年了,他雖然跟你們接觸不多,你們可能不太了解他,但他人不壞。接觸得少也有我的原因,我太忙了,不怎么帶他回家。現在他搬走了,你們也都看見了。”
湯索難得這么坦白,從前他跟唐寧鬧別扭他回家都不太說,什么時候問他都是說沒矛盾沒問題。這次湯索沒瞞,反正也瞞不住。
“現在確實是我一個人,但也別擔心我,我三十好幾了,能照顧好自己。我知道你們一直因為我不能正常結婚成家挺操心的,這事怪我。”
“說這干什么,”白教授皺了下眉,“沒怪你。”
湯索笑了笑:“我知道,我挺幸運的。”
一旦真這么開誠布公地聊起來,當父母的反倒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合適。唐寧他們沒多喜歡,可比起讓湯索自己生活,有這么個人還是好些。可既然現在已經這樣了,自己兒子自己了解,他不是會沖動做出什么決定的人,所以就更沒有繼續勸和的道理。
湯爸爸撓了撓頭,又咳了聲:“反正你想好了就行。”
“嗯,”湯索抿了口茶,“順其自然吧。”
“要不然你就回家住,反正你就一個人在哪都一樣。”白教授說,“就是上班遠點。”
湯索笑著搖頭:“太遠了媽,折騰。”
他爸媽離開之后湯索繼續坐在沙發上,房間里是死沉沉的靜。
今天他爸媽過來是個意外,要不然湯索沒打算現在就跟他媽說這事。他和唐寧在那晚談過之后就沒再聯系過,到現在也挺長時間了。
但那晚他們畢竟沒收尾,他們倆現在到底算是什么情況也說不清。
這也算唐寧慣會用的小手段了,不把話說透,給自己留著后路。湯索被他套了這么多年,心里什么不清楚,無非就是容忍他的那點脾氣,不當回事,隨他去。
可這次確實不一樣,湯索那晚說的話也都是當真的。
多深的感情也經不起折騰,唐寧這幾年把湯索的心都磨散了。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