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眼淚涔涔而下,仰頭喝酒,卻是氣息不穩,嗆了滿身。
畫像上,石校長按劍而坐,目光溫潤,微風吹拂,微微翻動,似乎也在與兄弟,舉杯共飲。
石奶奶不斷的炒菜,涼了就拿回去熱。
喝到最后,項狂人放聲大哭,趴到地上大哭,誰拉也不起來,拳頭錘著地,只是哭,卻咬死了也不說哭的什么……
文行天倒是始終端坐,一不發,一杯酒一杯酒的往嘴里灌。
別人喝了酒,臉色通紅,文行天則不然,喝了酒之后滿臉發青,越喝越青,越青越喝,坐的直直的,酒來杯干,來者不拒。
夜色中,他鐵青的臉色,搭配上越來越顯凌厲的眼神,便如同是兩柄驚天利劍,在四處掃射!
劍氣四溢!
目光所及,竹林中一片片竹葉無風自落。
……
晨風浩蕩,吹拂天地。
一夜酒局,終于散場。
左小多與李成龍倆人在這場酒局中是沒資格上座落座的,他們忙前忙后,充當家庭婦女的角色,乃至收拾狼藉的餐桌,現場。哪哪都被打掃得干干凈凈,一塵不染。
這是酒局一開始,葉長青就下了死命令,你們倆的狗窩如何如之何,我不管,但是這小院,必須要時刻的干凈整潔,但凡有一點點的紕漏,嘿嘿……
語中的威脅之意,絲毫也不加以掩飾!
倆人自然顫若寒蟬,不寒而栗……
葉長青等人早就回去。
此際就只剩文行天一個人,始終也沒有走。
始終是那么端端正正的坐著,一手酒壇,一手酒碗,倒一碗酒,往前一舉,說道:“石五哥,請!”
然后一飲而盡;然后停一停,似乎在想什么,過幾分鐘,再倒一碗,一飲而盡。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文行天身邊的酒壇,居然又摞了八九個!
越喝臉上越青,越喝眼神越是凌厲。
左小多看著看著,心底懼意不斷攀升,甚至都不敢上前勸阻。
文行天坐在那里,就像是一柄震懾天地的利劍,光芒照耀四方。
煞氣沖霄,殺意彌天!
一道劍氣沖天而起,在豐海上空熠熠生輝,光芒四射。
這一夜,只是這一道本源劍氣,便已經讓豐海城無數強者心中顫抖,大氣不敢喘一口!
石奶奶出現在門口,看著文行天筆直的坐姿,忍不住搖搖頭,嘆口氣,淡淡道:“十萬屠!怎么,要辭職?不干了?”
文行天聞身子顫了一下,眼神陡然生出變化,仿佛一瞬警覺,神智回歸。
石奶奶嘆息一聲:“回去上課吧,你的學生還在等你。”
文行天的眼簾慢慢合攏,那縱橫天地的劍氣,那彌漫蒼穹的殺氣,極速收斂,頃刻之間,蕩然無存,就好像從來不曾出現過。
“你現在早已經不是十萬屠了!你是文老師,只是文老師。文縐縐的,挺好。”
石奶奶道:“去吧。我搬來了,以后你可以隨時來,與你五哥喝酒,我給你們做菜。”
文行天默默點頭,突然站了起來,一股磅礴的力量從他體內激蕩流溢,一股股酒氣隨之在空中彌散開來,中人欲醉。
最終,再深深的吸過了一口氣,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之后,終于嘶啞著嗓子道:“謝謝嫂子。”
便即一步邁了出去,一步邁出,人已不見,蹤跡皆無。
石奶奶輕輕嘆息。
左小多好奇道:“十萬屠,是文老師的外號么?好奇怪。”
“沒什么可奇怪。”
石奶奶淡淡搖頭:“當初文行天在戰場之上,號稱不殺到十萬人他死不瞑目……就一直那么廝殺……”
李成龍咂舌:“那……他殺到了么?”
石奶奶笑了笑:“若是以軍功計算的話,人頭數早已經超了,而且還是超過許多的那種。超了之后,他才有了這個外號,十萬屠!”
她輕輕笑了笑:“當年潛龍尋找教師,可是需要有嚴格規定資格的!包括葉校長,你們文老師,你們石校長等人……當初,他們每一個都是戰場的闖將。若不是因為本源有損……”
說到這里,凄然一笑,道:“他們來到潛龍的時候,就是現在的修為;這么多年了,還是這個修為……”
左小多驚訝道:“本源有損?葉校長不是因為心脈之傷么?”
石奶奶哼了一聲,道:“心脈受傷乃是到潛龍之后的事情。”
“他們這一批人,乃是當年遭遇了天下無敵的洪水大巫,整整一支部隊,合共一萬兩千人的百戰之師,更有一位副帥統領主持……但洪水大巫只是蓋天飛過,順手砸了一下千魂錘……一萬兩千人,當場陣亡九千……剩下的,人人本源受損……”
“從此武道再不得寸進……”
石奶奶搖頭嘆息。
“否則,怎么會來到潛龍……”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