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也知道老戰(zhàn)友的后人肯定是觸犯了逆鱗,所以才令到南帥親自下手。
但是……
他們在這一刻卻拋棄了自己的原則,一個個的跑了過來。
一個個鋼刀在身上剁百八十刀都不皺眉頭,現(xiàn)在也都是位高權(quán)重叱咤風(fēng)云的將軍們,卑微的彎下腰,討好的諂媚的說軟乎話。
一個個都是年紀(jì)一大把了,卻提出平常別人偶爾閑談一句自己都要勃然大怒的小名兒……來和南帥說句話,套近乎,拐彎抹角的流露出來往昔情誼。
他們明知道南帥出手,那就一定是罪無可恕;所以都不說求情的話。
但是南正乾明白,這幫粗胚嘴里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骨子里都是在求自己,希望自己能夠動惻隱之心。
不是為了現(xiàn)在這幫已經(jīng)數(shù)典忘宗的混球,觸犯律法的兔崽子。
而是為了當(dāng)年在戰(zhàn)場上與自己生死相依的同袍兄弟。
他不在了,我有義務(wù)幫他看好家,血嗣綿延。
南正乾明白這份感情,甚至比任何人都明白,所以他電話一直敞開著,連續(xù)接電話,一點也不煩。
他要讓這幫兄弟們,將對兄弟的那份心盡到。
甚至,看著這些打來電話的人名,心頭只有滿滿的滾燙慰貼。
所以他連續(xù)接這些求情的電話,接的興高采烈,接的意氣風(fēng)發(fā),接的眼眶濕潤。
“放心吧,我知道你想說啥。難道你還不信我南正乾?”
“別跟老子耍花腔,忙你的去,你想要說的事情,老子比你清楚!”
“滾蛋,打你的仗去,這些事有我操心不比你強?”
“犯法的不能留,難道連條根也留不下?就這么看不起我?就你講情分,老子純冷血?”
“跟老子說話就說話,你結(jié)巴什么?你再結(jié)巴一年也說不出讓我手下留情的話,但我就真的不手下留情了?”
“行啦行啦別說了,我難道不是軍人?不是往昔同袍?我就不明白?忙你的去!下次,喝酒!”
一干老將軍感激涕零。
“多謝南帥!”
“南帥威武!”
“南帥,替老兄弟們感謝您了!”
“謝謝謝謝!”
老將軍們一個個心滿意足的。
南帥越是粗魯,越是不客氣,那就越是沒拿自己當(dāng)外人,若是打起了官腔,這事兒反而沒法辦了。
南正乾將所有打電話來的老將軍統(tǒng)計了一個名單,一算人頭數(shù)居然超過四百大關(guān)!
這才兩天過去!
接下來幾天,不知道還有多少人。
所以南部長干脆大手一揮,將這些人全部都拉進了一個群。
“本群禁止閑聊!”
“等你們關(guān)心的那幾家有了具體處理結(jié)果,第一時間群里通報。一個個都別上躥下跳了,你們也不是溜須拍馬鉆營那種人,一個個馬屁拍的老子膈應(yīng)……該干啥干啥去。”
“一句話說在前面,就算是當(dāng)年有功之臣的后人,但犯了大錯的,也必須要付出代價。至于其他從犯,此次也要從嚴(yán)從重,概不姑息。但是家族中的苗子們,還沒有被侵蝕嚴(yán)重的,那便是罪不至死,絕不會將功勛家族男女老幼不留一人,趕盡殺絕、”
“所以,未來會有這幾家的后人去邊關(guān)服役,戴罪立功。祖宅保留,什么時候功勛積累的夠了,再搬回去。但若是彼時功勛不夠,那就是你們沒有調(diào)教好,心沒盡到,可就不是我的問題了!明白么?”
“若是戰(zhàn)死了,與人無尤。明白么?”
數(shù)百老將軍這才結(jié)結(jié)實實的吃了定心丸。
下面是一水的隊形:“多謝南帥!”
總算是,對老兄弟有了一個交代。
……
南正乾處理完這件事,也著實是松下了口氣。
不光是那些老將軍顧念往昔袍澤之情,他本身又何嘗不是顧念舊情?
也正如他所說的,都是功臣之后,縱使這些年尸位素餐,但如果當(dāng)真斬盡殺絕,卻又如何對得住仍舊屹立在祠堂里的老兄弟功績?
魂夢之間,他們?nèi)羰堑芍劬柲悖热缧l(wèi)中原,若是夢里找來問一句:“家族是有罪,但是這么大的家族,就沒有一個無辜?那些三歲的,五歲的孩子們,一個個也都是罪大惡極非要殺頭才行么,南正乾?”
他們的確已經(jīng)死了,不會再來問了。
但是,活著的人卻不會忘記他們,卻會夢到。
那是心。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