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個老人連同座位,不約而同的高速旋轉起來,三十六道光柱漸次串聯,將三十六人盡皆連接在一起,隨后,猛然一震。
置身于光柱之中的座位連同老人還有陣圖,同一時間,消失不見。
下一瞬,一股莫名的力量,再度沖天而起,沛然莫御。
正在天空中觀看這一幕的左小多只感覺身子一沉,直如隕石一般的掉落下去。
禁空領域,赫然已經在發揮作用,這是針對妖族大部隊的禁空領域,以左小多現在的修為自然無法抵抗,再無法維持御空狀態。
左長路伸手一抓,將兒子抓住背在背上,忍不住嘆息一聲:“巫盟禁空,成了……”
吳雨婷默默點頭,眼中閃過欽佩的神色。
只看下面的人力、陣容就知道了,巫盟果然大氣魄,大手筆,當真了得!
無數的白發老人,在躬身行禮:“兄弟們,慢走一步,我等,隨后就來!”
“以忠魂為祭,以生命為基,以靈魂為引,以戰血為魂……為了千秋萬代,這些巫盟的老家伙們,視死如歸直若等閑……”
左長路也是尊敬的,隱身站在高空,躬身行禮。
一路緩緩而過,沿途所見,無數天年將盡的巫盟強者前仆后繼。
從容笑對,毅然決然的進入陣圖,將自己的生命靈魂,盡數化作了大陣的基石,為巫盟偉業,奉獻所有!
用生命,用靈魂,用己身所有之一切,構建起了數萬里的禁空領域!
“這就是我們的敵人。”
左長路輕輕嘆息:“之前是,現在是,在妖族回歸之前,始終是。”
左小多看得心潮澎湃,沉聲道:“爸,妖族回歸已屬必然,在未來,大家勢必合力對抗妖族,為何不選擇消弭戰爭,共同攜手合作呢?外公乃是人族頂峰強者,想來該有一定的話語權,若是他向高層建……”
“不行!”
左長路斬釘截鐵道:“現階段的巫盟,仍舊是敵人,必須是敵人!”
“你爸爸說的沒錯,巫盟,必須是敵人,生死之敵!”
吳雨婷輕輕嘆息,道:“沒有人可以預測到歸來的妖族,具體戰力強橫到何種程度,作為相對弱勢的我們,彼此只有在死亡的高壓之下,才能不斷地產生強者,如果日月關戰場一旦沒有了……那么后方活著的,就是一群昏俗和光的行尸走肉。”
“沒有生死的危機壓力,何來強者出現?只靠著武者滿足年少行走四方,闖蕩江湖的夢想……何來強者可?”
“星魂人類從積弱到強悍,正是這么一場場的打過來的,用一代一代人的鮮血犧牲,刺激出來的!”
左長路漠然的說道:“若是世界當真和平,處于相對強勢一邊的巫盟,或許仍舊因為高壓之下無人敢動,但是星魂大陸內部,很快就會陷入群雄并起,逐鹿天下的局面!”
“這么長久的內部和平,因由,就是巫盟的外部壓力,代價,就是這邊關的斑斑血肉!”
“人心從來都是如此;有外敵,大家就是擰成勁的一股繩,沒有外敵,你也想說了算,我也想說了算,那么唯一的結果就是,大家各自拉起小弟來干一場……亙古以降就是這個樣子,說穿了,沒什么大不了。”
“所謂的皇朝變遷,朝代更迭,不過就是因為人的私欲永遠得不到滿足而已。”
“沒有戰爭和外敵的時候,這些戰士,永遠都只是一些臭當兵的,不知道享福偏要去受苦的傻逼……哪里有人看得起?”
“只有當敵人強奸了他老婆,殺了他兒子,干了他爹娘……有了這切身之痛,這幫狗血迷了心的東西,才會知道,他們需要保護!而保護他們的人,是多么可貴!”
左長路譏誚的說著,聲音異常冷漠。
“所以,這一場戰爭,永遠不會結束,永遠不能結束。縱使,當真有結束的那一天,也得是……九個大陸全部歸來,徹徹底底統一天下,才會重新回到……那種隔一段時間,就群雄并起的年代。”
左小多道:“真到了那個時候,殘存下來的勝利者,這些個強者,會眼睜睜的看著大陸內部再陷紛亂嗎?”
左長路漠然道:“我們能保證的只是人類生命的延續,人類世界的不至于被徹底滅絕,當我們做到這點之后,我們就可以逍遙世外,以我們自身的意志享受人生……我們不可能永遠給他們當保姆,當外敵盡去的時候,隨便他們怎么折騰都好。那不過是幾十年上百年的歲月……”
“彈指即過。”
“無所謂為了這些必然的輪回罔替,再去孜孜不倦了。”
這一刻,左小多是震驚于老爸地冷漠的。
在他的心里,老爸從來都不是這么冷漠的人,那是一種居高臨下,漠視眾生的口吻口氣。
但吳雨婷卻是輕輕地舒了一口氣,聲音里,隱隱流溢出難的疲倦。
在左小多這種年齡,或許在許久許久之后的時間里都難以了解,那是……經歷了漫長歲月,親眼見慣了太多太多的人性,以及守護了大陸一輩子,守護了幾千幾萬年的那種疲倦。
長年累月在前線浴血奮戰,偶爾回首,他們看到的卻是后方敗類迭出,世事丑惡,道德敗壞,而當這份認知頻頻出現之后,越是挖掘深思,越覺可悲無力。
縱使無數次、無數手段、無數教育開啟民智,縱使有無數熱血之士英雄人物脫穎而出,但無法否認的是,仍舊無法阻擋人性源自骨子里的卑劣與丑惡!
…………
還有一章,應該在晚上九點左右。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