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令走了,韓爌一瘸一拐的也離開!
堅持著走出宮門,在爬上轎子后,韓爌的怒罵聲就在開始在轎子里回蕩。
語之惡毒,嚇的幾個轎夫腿都有點發軟。
“爺,是閹黨那幫人又朝著潑污水了么?”
“哼,閹黨算個狗屁,他們就一群野狗狂吠而已,在我的面前,他們又能奈我何,畜生,真是畜生!”
韓爌破口大罵,他還不敢指名道姓的罵!
這要是傳到余令的耳朵里,今后也別去內閣了,在家里躺著就行。
金水橋下的河泥工部才掏過,河水又深又凉!
掀開長擺,卷起褻褲......
此時此刻,韓爌的兩條大腿的根部青紫一大片,像是受刑了一樣烏青烏青的嚇人。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挨打了么,沒挨打!
那么多人可以作證,余令不但沒動手,還學會了尊老愛幼,主動地替閣老揉捏老腿呢。
這要傳出去,那絕對是一段佳話。
多年的官場磨煉,余令長大了,懂事了,心也善了。
余令沒打,可掐他了!
余令都沒想到自已想事想的入神,也沒想過去招惹這群噴口水的人,結果閣老韓爌竟然主動來找自已。
找了也就算了,跟他說話他竟然不搭理。
哪有這樣的人,你來找我那肯定是想跟我說話,我跟你說話,你又不搭理。
耍猴也沒有這個耍法。
再加上過往的積怨,余令就忍不住動手了!
在朝堂上,無論是先前,還是現在,余令和韓爌并無多少交流。
可余令恨他,恨不得活活剮了他!
朱由校從始至終都沒說過一句關閉宣府和大同關隘的話!
宣府和大同關隘之所以關了一年,到現在依舊是半開半關的狀態,其根源就是韓爌他們這一幫人!
這一幫人準備把余令馴成他們的狗。
都說山西的商人很厲害,其實他們一點都不厲害。
因為在他們上面還有一幫人。
這幫人雖然也是晉商,可他們卻不一樣……
因為他們是更富有強大的鹽商。
這幫人才是背后的王者。
斗爺這樣的人他們只要想,只要需要,就會出來無數個斗爺,張爺,劉爺!
鹽商控制的可不只有山西這一個地方,他們的勢力遍布整個大明。
天啟初年,韓爌成為戶部尚書。
在當戶部尚書的這段時間他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批準了“宣大鎮年例銀改發鹽引!”
這件事的后果就是……
這群人手底下控制的鹽商更容易拿到鹽引。
他們在拿到鹽引后,轉手,溢價賣給徽商?,他們就成了背后的影子。
草原就不說了!
王化貞是聰明人,他比誰都明白與虎謀皮的后果是什么。
他知道他還能做出給林丹汗錢,希望林丹汗來幫忙打建奴的決定,這么粗淺的道理他不會不明白。
王化貞這么做,是因為他后面的人讓他這么做。
現在的袁崇煥在推廣的“米鹽換馬”?政策其實就是當初王化貞干的。
這個政策并非袁崇煥自已想出來的。
第一個這么干的人叫張允齡,也就是張四維的父親。
以糧食換鹽引閉環徹底形成是韓爌成為戶部尚書后。
他利用好政策將鹽引與邊軍餉銀掛鉤,形成“米換鹽引,轉賣盈利,再買鹽引,再轉賣”的閉環。
這件事最好玩的是,鹽是被他們控制,米糧也是他們的!
閉環一旦形成,他們就掌控了一切。
朝廷撥再多的錢也沒用,可以直白的說就是他們的錢,左手倒右手而已。
這群人何止吃皇帝的絕戶,他們是吃天下人。
白銀帝國徹底形成。
現在別說皇帝憋屈,先前勢如中天的東林黨在這群人面前都得低頭。
皇帝的無所不能是戲文里的故事。
現在是,皇帝能不能無所不能得看皇帝聽不聽話!
余令崛起出乎他們的意料,打敗了林丹可汗也出乎他們的意料。
哪怕出乎意料,他們自始至終都從未害怕過余令。
鹽鐵是個好東西。
草原地區自然產鹽資源匱乏。
壟斷官鹽運銷的他們先前以經濟手段來控制草原,他們就能控制余令。
這其實不是什么商業奇跡,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國企私有化”掠奪。
玩到最后,這群人通過經濟就控制了草原。
(這個我說的不好,細說也說不完,可讀《鹽鐵論》,晉商是區域性的,鹽商可不是,鹽鐵也不單單指鹽和鐵)
可以直白的說,草原各部叩關打草谷不是他們自已決定的,而是這些“影子”決定的。
所以,河套丟了就丟了……
所以,敢提收復河套的曾銑會被牽連了。
所以,哪怕余令已經做大,已經拿下河套,他們也不承認河套是大明的國土,甚至將余令等人關在關外。
因為,這是符合他們利益的最佳選擇。
他們認為只要按照以前對付順義王的法子來對付余令,遲早會將余令馴服。
不承想,余令這個人太賤了!
余令竟然偷人,不知不覺還偷了那么多。
回到家的余令在書房枯坐到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