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留下的那一攤子多亂?
中原丟了二百四十多年,燕云十六州四百三十年,云南脫離中原統治近八百年,河西走廊丟了六百年。
平定亂世了......
這種局面他娘的不用重法,等著五代十國再來一次啊。
“生意上的局面我不是很懂,但我知道現在必須有抉擇,該發賣的就賣吧,人先走,有人在什么都會有的!”
“好!”
安排做完了,蘇懷瑾牽著銅鏡去洗澡。
浴桶里兩條大魚撲騰。
蘇懷瑾長大了,以前跟老爹對著干,現在努力學著老爹干。
蘇家,要開枝散葉,尤其是這個時候。
一步錯了,全族都沒了。
問題是,他不知道哪一步是對的,還是錯的。
他現在有些看不懂余令的操作了,進攻性越來越強,手段越來越霸道。
“守心,別忘了咱們要一起殺賊的!”
賊人該死的死了,沒死的被敲斷腿綁走審問了。
前不久還活蹦亂跳的人,在烈日的照射下已經開始散發異味了。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剛洗完澡,覺得身子還有點味道的余令抬起頭,看著劉廷元笑了笑,輕聲道:
“劉大人,“危墻”如何定義,什么才是危墻!”
“你不該撕破臉的!”
余令笑了笑,原來這些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就是不說,就是不做。
什么都不做就算了,還讓自已變得和他們一樣!
“最近幾年,我一直在學《論語》!”
見劉廷元的眼睛亮了,一旁喝茶的錢謙益暗叫一聲糟糕。
論對圣人學問的理解,余令那是狗屁不通!
瞿式耜眼睛一亮,他最愛聽論經了,誰不喜歡光明正大的聽別人吵架。
“哦,論經,我喜歡,來吧!”
“圣人,見義不為,無勇也,君子此時“不立”便是見義不為,本質上就是無勇,劉大人對否?”
“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吾不與也?”
余令聽懂,劉廷元是在說自已的對手是猛虎。
自已這樣的小嘍啰挑戰猛虎,是勇無謀的行為,可以說愚蠢。
“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
錢謙益覺得不好了,這劉廷元說的就不對,墻危不危,看個人的理解,立與不立,看義與不義。
這個問題根本就沒必要討論。
不能說,你覺得糜子好吃,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糧食,我就必須贊同你說的話,這話要因人而異的。
錢謙益抬起頭,豎起耳朵。
“目前的“危墻”是你們來定義的,你們覺得我會愚蠢到去跟他們硬碰硬。
大人,世上最大的悲劇不是壞人的喧囂,而是震耳欲聾的沉默,都不迎難而上,”
余令看著劉廷元繼續道:
“我覺得你的圣人學問學得不好,你把書都歪了,你已經失去了束發求學的探索精神與犧牲的崇高性!”
“啊?”
“我說你的書讀的不好,你把書讀錯了,既然今日你問了,小子就斗膽指點一下,不要把“君子”當做擋箭牌!”
錢謙益想笑,劉廷元氣的想笑。
“嗯,聽聽狀元的高見!”
余令伸手將長發揉成一個球:
“昔者曾子謂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嘗聞大勇于夫子矣,自反而不縮,雖褐寬博,吾不惴焉.....”
錢謙益閉上眼,他知道完了,劉廷元要走自已以前的路了。
錢謙益很想告訴劉廷元,對于余令的圣人理論就不要多想。
因為余令的《論語》就是論語,是那種沒有注釋的那種,是最原本的意思,沒有什么名家注解。
余令站起身大聲道: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是明哲保身之道,是君子量力而為的選擇?
圣人也告訴我們了,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
劉廷元揉著腦袋:
“不對,不對,不對啊!”
劉廷元嘴上說著不對,可他不知道哪里不對。
“劉大人,你們把“危墻”變成了惰性、怯懦甚至是逃避的借口,所以你們都成不了君子!”
“圣人:當仁,不讓于師!”
劉廷元的道心塌了,讀了一輩子書,此刻卻說不出一個字。
在此刻,他竟然無法證明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如果他證明了,也就反駁了孟子的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浩然之氣”!
當仁,不讓于師的不讓;和君子不立圍墻的不立直接對抗。
“好,行了,劉大人,我感覺我的話已經觸及你的靈魂了,多的我就不說了,你和涼涼君還是有差距的!”
“啊!”
瞿式耜的頭有點疼,因為他也迷茫了,這難道是圣人說的魚和熊掌么?
“今天下皆婦人矣,封疆縮其地,而中庭之歌舞猶喧;戰血枯其人,而滿座之貂貚自若......”
“我輩書生,既無誅賊討亂之柄,而一片報國之忱,惟于寸楮尺只字間見之;使天下之須眉而婦人者,亦聳然有起色!”
劉廷元猛的抬起頭:“這不是你寫的!”
錢謙益猛的站起身,顫聲道:“他是誰?”
這當然不是余令寫的,是袁可立贈予余令的。
寫這篇文章的是和袁可立交好的陳繼儒!
(《大司馬節寰袁公家廟記》就是他寫的,沒有他,袁可立就真的被修明史的張廷玉給抹去了!)
(《小窗幽記》寫的真好,非常適合誦讀)
余令笑了笑,輕聲道:
“諸位,贈你們一句話,你我共勉!”
\"圣賢不白之衷,托之日月;天地不平之氣,托之風雷!”
“余令,你要當君子么?”
余令轉身,從架子上拔出尚方寶劍,笑道:
“君子?不不,我余令就一狗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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