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馬家,劉家現(xiàn)在的日子還算說的過去,也僅僅算是說的過去,比不了之前。
劉綎的兒子劉俊任職南昌衛(wèi)指揮使。
這一次要出行的人是劉綎養(yǎng)子劉招孫的兒子劉督。
他父親和劉綎在薩爾滸之戰(zhàn)中力戰(zhàn)而死,他這次要去報仇。
去抓一把土,好落葉歸根!
杜家沒派人,因為杜松這一脈斷了!
薩爾滸之戰(zhàn)失敗的主要責任都算到了他頭上。
朝中人說因為他提前一天的冒進,讓建奴有了各個擊破的機會。
至于李家......
薩爾滸之戰(zhàn),一個敵人沒殺,還把自已人踩死一千多的就是他李家。
劉督和馬歸選擇了“組隊”,兩個年輕人騎著老馬踩著朝陽,朝著居庸關(guān)而去。
行動最迅捷當數(shù)錦衣衛(wèi)。
先前那些混吃等死的人難得出了門,開始販賣田產(chǎn)和家財,換成糧食后親自帶隊往居庸關(guān)送。
他們糊涂又明白。
他們知道朝廷兵部不會給余令任何錢財和人員上的支持。
他們知道余令做這事一定缺最缺糧草,最缺御寒之物,最缺刀劍傷藥!
運送貨物的車架把長安街堵的死死的。
他們像是提前準備好了,像是在等著這一天。
忘了嗎?
他們永遠都不會忘。
九世猶可以復仇乎?雖百世可也?
殺子之仇,怎么能忘呢?
你都不讓我活了,我砸鍋賣鐵也要弄死你,他們一直在等著這一日。
宮里也動了起來,皇后張嫣把近些年來皇帝給的賞賜全部發(fā)賣,也兌換成糧草后讓方正化督送過去。
這是好的,也有不好的!
風聲傳開,“擅起邊關(guān)之禍”的呼聲又來了,這群人的嘴巴能說會道,歷數(shù)大明在遼東的各種失敗。
“余令小兒實在勞民傷財啊!”
“何止勞民傷財啊,他這是在草菅人命,那么多的將士是無辜的,他們的孩子怎么辦,妻女怎么辦啊!”
“哎,國賊,國賊啊!”
“非也,非也,這是資敵,這是在給建奴送錢,這是給反賊余令送錢!”
“要我說,和建奴議和最好,待我們兵強馬壯時,一戰(zhàn)定乾坤啊!”
什么是清談?wù)`國,現(xiàn)在就是!
蘇懷瑾的臉都綠了,轉(zhuǎn)身回家,再次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全身披甲,手持兩條二尺多長的竹根。
竹子打人會裂,竹根不會。
他沖進茶舍就開始抽,然后前往下一家。
“你做什么,你做什么,哎呦,疼疼,打死了人,打死人了!”
蘇懷瑾扔下一坨銀子,然后朝著下一個人撲去。
他本來就是紈绔,這一刻只不過是他的本色而已。
掃街御史來了,然后,一邊搓著大腿一邊大叫著離開。
紈绔是紈绔,可紈绔不傻!
蘇懷瑾知道打官員會犯法,所以他不打。
輕柔的把你按住,伸手揪住皮,溫柔的轉(zhuǎn)一圈,這應(yīng)該不算打。
要驗傷先去刑部脫褲子。
當官的愛面子,絕對不會在同僚面前露下體。
只要他這么干了,他能被人說一輩子,說不定還會寫到書里去。
有些文人的上限高,他的下限卻是無止境的。
“好啊,真好啊,一個個的滿嘴荒唐,說什么報國之志,等著啊,我去求旨意,看我敢不敢把你送到前線去!”
剛才還義憤填膺的一群人立馬就跑了,錢都不要了!
吵架他們是真的厲害,可就怕用手段的人。
蘇懷瑾明顯不會放過,追著打。
順天府的官員來了,東廠來了,錦衣衛(wèi)也來了,可是這些人沒一個敢上的。
只會在邊上喊不要再打了!
蘇家在錦衣衛(wèi)里很厲害,東廠的人又多是從錦衣衛(wèi)里挑出來的。
怎么打,打了怎么辦,今后還怎么做人?
京城里,綿延了十多里的車隊開始出行。
河套,大同,宣府,居庸關(guān),潮河所,浩浩蕩蕩的糧草隊伍以接力的方式開始運送糧草。
余令登上了五臺山,靜靜的站在一處大殿前,殿里無神佛,空蕩蕩的!
可大殿的四面墻寫滿了名字,足足有兩萬五千個名字。
余令親手點燃了長命燈,然后去主殿。
神佛很高。
余令虔誠的跪在了地上:
“我不信神佛,此刻我信,請保佑大明的男兒!”
余令把頭磕在了地上,然后站起身。
陽光下,影子鋪滿大殿,好長,好長,比佛像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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