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爺就是一個調皮的孩子。
被曹變蛟嫌棄的趙南星,被故意遺漏的趙南星竟然在曹變蛟離開后搭上了盧象升的“順風車”。
竟然來到戰場的最前線。
這是巧合,還是命運的安排呢?
超哈爾也不會想到。
他認為的忠心耿耿的孫豫齊,恨不得舔自已靴子的這個人......
竟然是他手下奴才里反骨最長的那個人。
甚至可以說是隱藏最好的那個人!
孫豫齊知道揚名立萬的機會來了!
“看到了沒有,那就是明軍,三年前我們攆著他們打,就像攆林子里的獵物一樣,老孫啊,莫怕,一戰即潰!”
“我不怕!”
超哈爾看著孫豫齊大聲道:
“鑲黃旗的孫豫齊你可害怕?”
此刻的孫豫齊雙眼冒光,激動的渾身發抖,大聲道:
“奴是大人狗,大人給奴做人的機會,奴不怕,死都不怕!”
超哈爾笑了,很是得意!
孫豫齊已經要忍不住了,心都要從嘴巴跳出來了。
城門就在眼前,門已經慢慢的開了,自已揚名立萬就在眼前。
死手,不要抖,馬上就好了!
“鑲黃旗的孫豫齊,上!”
孫豫齊夸張的抱拳:“遵命!”
超哈爾低下頭,像打了個盹,孫豫齊翻身上馬,陽光剛好把他的影子剪斷。
超哈爾捂著脖子的右側雙目滿是不可置信。
“啊,啊,啊.....呃......”
超哈爾想說話,可他發出聲音就像城門樓子的寒風,沙沙的。
無論怎么用力,都沖不出他那張丑陋的嘴
孫豫齊笑了。
咬人狗的不叫,孫豫齊在抱拳的那瞬間出手了。
沒有狠話,沒有大吼大叫,連臉色都沒變,就像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那么簡單。
超哈爾閉了眼,如午倦小憩。
孫豫齊騎馬沖出門樓,那呼嘯的寒風完美的掩蓋了嗤嗤的流血聲。
直到大門關閉,里面的驚呼聲才突然響起。
“孫豫齊弒主,狗奴弒主!”
沖出城的孫豫齊緊貼馬背,狂風吹走了他的小辮子。
“地振長安,一派千山萬古秀.......”
“大人,自已人啊,自已人啊!”
孫豫齊成功了,在虎皮驛北門的那個被保護起來的糧草垛子里,時香剛好燃盡。
草垛子里升起了裊裊炊煙......
眨眼的功夫,一條又黑又大的煙柱沖天而起。
曹變蛟笑了,騎著馬緩緩地走到大軍前,指著那沖天而起的煙柱,對著身邊人道:
“天冷了,讓他們烤一會兒,一個時辰后沖陣破城,一個不留,記住是一個不留!”
“遵命!”
“冷格里,你敢沖陣么?”
冷格里掃視眾人,笑道:
“我是舒穆祿氏,我的先祖揚古利是咱們大清的開國元勛,十四歲就跟著先皇,我怕什么!”
黃太吉點了點頭,叮囑道:“去吧!”
“遵旨!”
冷格里離去,他要帶著人去干擾城外的扎營的明軍。
就在剛剛,明軍已經在調試炮臺,火炮都打到城墻根下了!
黃太吉知道,不能讓明軍這么繼續下去。
守城并非自已大清的強項,自已八旗的強項是重甲兵和重騎兵。
是像薩爾滸之戰那樣以小吃大的拼死之戰。
為了這一戰,黃太吉派出了手底下正黃旗統領冷格里!
沒有試探,出手即全力。
在以往的戰斗里,冷格里很少出動。
他的父親庫爾喀部長郎柱是八旗名將,憑借軍功晉升為一等副將。
冷格里也不差,他是正黃旗的第一戰力。
冷格里他們一家的兇狠是眾所周知的。
外面有傳說冷格里的祖父在跟著奴兒統一女真各部時候吃過人!
他最喜歡吃壯漢的肉。
挑肥油水最多的地方割下一塊,先烤再磨成肉泥,混到到軍糧中混食。
聽說比那羔羊肉還要美味。
在那時候,這個事可能就是真的!
因為那個時候全靠打獵和挖藥來和大明換糧食。
沈陽城里的街道被肅清,披甲的冷格里看著城門。
隨著令旗揮舞,胯下戰馬小跑了起來,速度慢慢變快。
這是重騎缺點。
負重太大,需要足夠長的沖鋒距離。
被清空的街道就是助跑的延長線,好讓冷格里等人閃擊余令!
以重騎的速度直接殺穿。
門開了,吊橋放下,戰馬的速度也提起來了,宛如水銀瀉地般朝著城外殺去。
如果不是那屎黃色的旗幟在提醒著眾人。
幾乎分辨不清撲來的是建奴還是明軍!
張懋修靜靜地看著,心里不是滋味。
如果父親沒死,如果戚家軍沒被清算,就算再給建奴一百年,他也做不出這些精美的鎧甲來。
騎兵一出,挖坑洞布置地雷的眾人開始往后撤。
余令這邊沒想過用地雷來達成戰場奇跡。
布置地雷是為了在夜里能睡個好覺。
一旦建奴深夜來襲,爆炸聲就是最好的示警!
休息好,吃好,一直都是余令這邊努力做的事情。
余令從未想過把這群人當成大明的軍戶。
讓他們像以前的軍戶一樣,給自已種地蓋房子,活的像個奴隸一樣。
冷格里只有半個時辰的時間。
半個時辰后無論結果是什么樣子就必須往回撤,不然就可能永遠都回不去了!
因為戰馬的負重太大,它們扛不住。
正在策馬奔馳的冷格里眼皮狂跳,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不知預感來自何處,就是本能的覺得不好。
因為余令那邊太安靜了!
他們難道不害怕么?
他們看到重騎兵難道不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