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已經整理了一部分大綱。”貝西克拿出手機,打開一個文檔,“您看,第一部分是財報基礎,怎么讀三張表。第二部分是財務指標,怎么判斷公司好壞。第三部分是估值方法,怎么判斷貴還是便宜。第四部分是實戰案例,把我做過的幾個分析放進去。一共大概兩百頁,賣99塊。我覺得值。”
貝建國接過手機,瞇著眼看了一會兒。
“這…這有人買嗎?”
“不知道。但我想試試。”貝西克說,“就算沒人買,我整理的過程,也是對自己知識的梳理。不虧。”
“行。”貝建國把手機還給他,“你按你想的做。還是那句話,不偷不搶,不坑不騙。你教的東西,得是真的,不能害人。”
“我知道。”
“那…你需要我們幫你什么嗎?”李秀蘭問。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貝西克說,“但可能需要花些時間,可能周末回家的次數會少點…”
“沒事沒事!”李秀蘭趕緊說,“你忙你的!媽給你包好餃子凍冰箱里,你隨時回來熱著就能吃!”
“謝謝媽。”
------
吃完飯,貝西克幫著收拾碗筷。貝建國突然說:“西克,你跟我來陽臺。”
父子倆走到陽臺,貝建國點了根煙――他戒煙多年,最近又撿起來了。
“爸,少抽點。”
“知道。”貝建國吸了一口,看著窗外,“西克,爸有句話,憋了很久了。”
“您說。”
“你媽總說我窩囊,一輩子沒出息。”貝建國聲音很低,“她說得對。我在廠里干了三十年,從學徒干到老師傅,工資從十八塊漲到五千。看著廠子從興盛到倒閉,看著同事一個個下崗,看著領導一個個發財。我什么都沒做,就守著那點死工資,混到退休。”
“爸,您…”
“你聽我說完。”貝建國打斷,“我以前覺得,人這一輩子,安安穩穩就行。不惹事,不冒險,不折騰。所以我這么教你。可我現在看,我錯了。”
他看著兒子。
“你比我強。你敢想,敢做,敢拼。雖然吃了不少苦,挨了不少罵,但你活出了人樣。我活了一輩子,活得像個影子。你才二十八,已經活得像個樹了。”
“爸,您別這么說…”
“我說的是實話。”貝建國拍拍他肩膀,“西克,爸支持你。不管你是炒股,寫公眾號,還是賣課,爸都支持。但爸有個請求。”
“您說。”
“別太累。”貝建國眼睛有點紅,“錢是賺不完的,身體是自己的。你看你,瘦了多少。爸看著心疼。”
“爸…”貝西克喉嚨發緊。
“行了,不說了。”貝建國掐滅煙,“你媽該罵我煽情了。去吧,忙你的去。有事打電話。”
“嗯。”
------
回到家,貝西克打開電腦,開始整理課程大綱。
手機震動,葉深發來微信。
“貝先生,明天的沙龍,別忘了。另外,您上次說的電子課程的事,我有個朋友是做知識付費平臺的,可以幫您上架。他們抽成30%,但流量大。您考慮嗎?”
貝西克回復:“謝謝葉總。我先自己整理內容,等弄好了再麻煩您。”
“好。另外,明天沙龍有幾個投資人會來,他們對您的分析能力很感興趣。可能會聊到合作。您準備一下。”
“明白。謝謝。”
結束對話,貝西克繼續工作。
深夜十一點,大綱整理完畢,他開始寫第一課《財務報表:企業的體檢報告》。
寫到凌晨兩點,寫了三十頁,干貨滿滿,沒有一句廢話。
他保存,備份。
然后打開公眾號后臺,看今天的留。
母親又留了:“兒子,媽包了餃子凍在冰箱左邊那格,韭菜雞蛋和豬肉白菜兩種餡。你記得吃。”
下面很多讀者回復:
“阿姨太好了!羨慕博主!”
“已打賞,請博主和阿姨注意身體!”
“期待博主的課程!出來一定買!”
貝西克笑了,回復母親:“知道了媽。您早點睡。”
然后,他發了一條簡短的文章。
標題:《父親的三不政策,與我的一個決定》
內容:
“今天,父親給我定了‘三不政策’:不干涉、不打聽、不參與。
同時,他給了我十五萬存款,和一份五十萬保額的重疾險。
我收了保險,退了存款。
因為我想靠自己的本事,走自己的路。
但父親的支持,我收下了。
那是一種沉默的、笨拙的、但無比堅實的支持。
就像木頭扎根的土壤,不語,但提供養分。
所以,我做了個決定:
把我這些年的所學、所思、所悟,整理成一套課程。
不貴,99元。
不承諾賺錢,只承諾真實。
不割韭菜,只種樹。
如果有一天,你因為這套課程,少踩了一個坑,多賺了一點錢,或者只是看得更明白了一點。
那我就值了。
課程大概一個月后上線。
感謝所有支持我的人。
特別感謝我的父母。
木頭在生長,年輪在增加。
而土壤,永遠在。
晚安。”
寫完,發布。
然后,他關掉電腦,躺下。
窗外,夜深人靜。
但他心里,很踏實。
因為知道,無論走多遠,回頭,家就在那里。
父親的三不政策,不是疏遠,是放手。
母親的餃子,不是嘮叨,是牽掛。
而他的路,還要繼續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