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開工第一天。
貝西克走進辦公室，小王立刻湊過來，壓低聲音。
“聽說了嗎？劉工那事，有后續了。”
“什么后續？”
“審計部在查他經手的所有項目，發現不止‘鑫誠建筑’一家有問題。還有其他幾個供應商，采購價格都比市場價高10%到30%。涉及金額…據說超過兩百萬。”
貝西克坐下，打開電腦。
“公司怎么處理？”
“劉工已經被正式開除，公司發了內部通告，說他‘嚴重違反職業道德，利用職務之便謀取私利’。據說還要移送司法機關，不過劉工主動退了贓，可能判緩刑。”小王頓了頓，“但這事沒完。審計部還在深挖，看有沒有其他人牽扯。”
“老趙呢？”
“老趙網貸那事，證據確鑿，是他表弟干的。公司把他停職了，等警方調查結果。估計也得走人。”
貝西克點頭，沒說話。
這時，領導走過來。
“貝西克，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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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辦公室，除了領導，還有技術副總和監察部王主任。
“坐。”副總示意。
貝西克坐下。
“貝西克，劉工的事，你舉報有功。”副總開門見山，“公司決定，獎勵你三萬塊，已經發到你工資卡了。另外，正式任命你為技術審核組副組長，主管結構審核。月薪加三千，年薪二十萬左右。”
貝西克愣住。
“副總，我才工作三年，資歷不夠…”
“資歷是次要的，能力和原則是主要的。”副總說，“你在劉工這件事上，展現了專業能力和職業操守。公司需要你這樣的人。別推辭。”
“謝謝領導。”
“另外，”王主任開口，“劉工的案子，審計部還在查。他提到，有些事…可能涉及更高層的人。但我們證據不足。你以后在審核崗位上，要多留意。有情況，可以直接向我匯報。”
“明白。”
“好了，去忙吧。”領導說，“對了，晚上有個飯局，是‘智科重工’的項目慶功會。你也來，見見客戶。”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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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半，“江南宴”包廂。
貝西克到的時候，里面已經坐滿了。主位是“智科重工”的采購總監，姓陳。旁邊是他們的技術總工，姓趙。公司這邊，副總、領導、幾個項目經理都在。
貝西克被安排在靠門的位置，旁邊是小王。
“陳總，趙總，這位是我們公司的技術審核專員，貝西克。”領導介紹，“上次那個輸送機項目，就是他審核時發現了設計問題，避免了后續風險。”
陳總打量貝西克一眼，點頭。
“年輕人，不錯。來，坐近點。”
貝西克往前挪了一個位置。
酒過三巡，氣氛熱絡起來。
“陳總，這次合作很愉快，希望以后多關照！”領導敬酒。
“好說好說。”陳總喝了一口，“不過老張啊，有件事我得提提。你們公司那個劉工，聽說出事了？”
領導臉色微變。
“是，個人問題，已經處理了。”
“嗯，處理了就好。”陳總放下酒杯，“不過老張，我聽說…劉工的事，是你們公司內部舉報的？”
包廂里瞬間安靜。
副總笑了笑。
“陳總消息靈通。是我們一個員工發現的，按程序舉報的。公司有規定，對這種行為要獎勵。”
“哦？誰舉報的？”陳總問。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飄向貝西克。
副總頓了頓。
“這個…涉及員工隱私，不方便透露。”
“理解理解。”陳總笑了，看向貝西克，“小貝，我聽說，你在網上還寫公眾號？叫什么…‘木頭悟道’？”
貝西克心里一沉。
“是‘木心悟道’。隨便寫寫。”
“我看了。”陳總說，“寫得不錯。尤其是關于財報分析那幾篇，有點意思。不過小貝啊，我有個問題。”
“陳總請講。”
“你一個做技術的，怎么懂財報？還教別人投資？”陳總似笑非笑，“這不是不務正業嗎？”
包廂里氣氛更僵了。
貝西克放下筷子。
“陳總，財報分析是邏輯訓練，和做技術一樣，需要嚴謹和細致。我做這個，不影響本職工作，反而能鍛煉思維。”
“鍛煉思維？”陳總搖頭，“小貝，你是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但職場有職場的規矩。你把時間花在寫文章、炒股上，還能專心工作嗎？你看劉工，就是心思沒放在正道上，才出事的。”
這話就帶刺了。
領導趕緊打圓場。
“陳總，小貝工作很認真，上次那個項目就是證明…”
“我知道，我知道。”陳總擺手，“我就是提醒一下。年輕人，要把主要精力放在主業上。副業搞太多，容易分心。你看我，在‘智科’干了二十年，從技術員干到總監，靠的就是專注。什么炒股、寫文章，從來沒碰過。這才叫正道。”
貝西克看著他，沒說話。
“小貝，”陳總身體前傾，“我聽說，你炒股還虧著錢？”
“之前虧過，現在賺回來了。”貝西克說。
“賺了多少？”
“不多，百分之十幾。”
“本金呢？”
“一萬。”
陳總笑了，笑得很響。
“一萬塊？百分之十幾，也就一千多塊錢？”他看向其他人，“你們聽聽，一萬塊錢，還教人投資？這不是笑話嗎？”
桌上有人跟著笑，有人低頭。
貝西克臉色平靜。
“陳總，投資的本金不重要，重要的是收益率和風控。巴菲特年化20%，堅持五十年，成了世界首富。我本金小，但方法對，也能慢慢積累。”
“方法對？”陳總冷笑，“小貝，我告訴你，投資這行，水很深。你一個外行，看幾本書，寫幾篇文章，就以為自己懂了？我認識多少專業基金經理，一年虧30%、40%的大有人在。你憑什么覺得你能行？”
“我沒覺得我能行。”貝西克說，“但我愿意學，愿意試。虧了，我認。賺了，我繼續。就這么簡單。”
“簡單？”陳總搖頭，“小貝，你太天真。職場不是學校，投資不是做題。你這種性格，在社會上吃不開。我今天說這些，是看在你領導的面上，提點你。聽不聽，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