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十點,《深挖信息源頭:以ai芯片公司為例》一文準時發布。不到半小時,閱讀量破五萬。留區照例被各種討論淹沒,但一條長評被迅速點贊頂到前排,id是“獵木人”。
評論分點列出,措辭犀利:
“拜讀大作,看似邏輯嚴謹,實則漏洞百出,誤導性極強。自稱‘深度研究’,不過是信息堆砌和牽強附會。以下幾點,請作者及各位讀者明辨:
1.關于研發人員產出:博主通過專利查詢得出‘核心人員近五年無發明專利’的結論,以此質疑研發效率。這是典型的外行判斷。首先,專利從申請到公開有延遲,核心技術的專利申請往往選擇特定渠道或國際申請,公開時間更晚,甚至部分核心know-how根本不申請專利。其次,博主混淆了‘發明人’和‘第一發明人’。在大型研發團隊中,核心架構師的角色是指導和把握方向,其名字未必出現在每一件具體專利的第一位。用這個指標評判研發效率,如同用ceo是否親自敲代碼來判斷公司技術實力。
2.關于專利質量:博主簡單以‘發明專利’占比下降質疑技術含金量,卻完全無視專利的引用次數、覆蓋權利要求范圍、同族專利布局、以及對應產品的商業價值。一家公司戰略性地申請大量‘實用新型’和‘外觀設計’,可能是為了快速構筑知識產權壁壘,保護具體產品形態,這恰恰是市場驅動的表現。博主用單一指標以偏概全。
3.關于客戶依賴風險:博主指出了客戶集中度高,但結論停留在‘風險’。請問,在半導體設計行業,尤其是初創或成長期公司,深度綁定一兩家頭部客戶是常態還是特例?是生存之道還是自殺行為?博主沒有提供任何行業對比數據,沒有分析該客戶自身的行業地位和增長前景,更沒有提及雙方可能存在的戰略合作條款(如共同研發、利潤分成、長期供貨保障),只會空洞地喊‘風險’。這種片面的風險提示,除了制造焦慮,有何價值?
4.方**缺陷:博主通篇強調‘用公開信息逼近真相’,但展示的只是信息的羅列和主觀的關聯想象。請問,你如何驗證這些關聯的因果性?你訪談了離職員工嗎?你核對了供應鏈數據嗎?你拿到了客戶合同嗎?都沒有。那么,你基于公開二手信息做出的‘深度分析’,和那些你看不起的券商報告,在本質上有多大區別?無非是加了點‘質疑’的佐料,包裝成‘獨立思考’。
5.動機可疑:博主在文章最后提到‘該公司股價近期波動加大,投資者需謹慎’。請問,這是客觀分析,還是隱晦的看空暗示?博主本人或相關方,是否在該公司上有空頭頭寸或相關利益?請公開說明。十萬粉絲了,說話要負責任,不要用‘深度研究’的外衣,行操縱輿論之實。
總結:這是一篇精心包裝的‘偽深度’文章,迎合了部分投資者‘尋求內幕’、‘反抗權威’的心理,但提供的都是經不起推敲的猜測和缺乏上下文的數據切片。博主構建的‘木頭思維’人設,正在成為其輸出偏見的保護傘。建議讀者理性看待,獨立思考,切勿盲目追隨。”
這條評論迅速獲得大量點贊和回復。支持者認為“獵木人”指出了要害,質疑貝西克的專業性和動機。貝西克的粉絲則奮起反擊,指責“獵木人”斷章取義、摳字眼、是收了錢的“黑子”。
“獵木人”在回復區異常活躍,幾乎每條支持貝西克的評論下面,他都能迅速找出新的“漏洞”進行批駁,辭犀利,邏輯清晰,顯得對半導體行業和知識產權規則非常熟悉。他甚至還引用了某篇學術論文中關于芯片設計公司專利策略的論述,來佐證自己的觀點。
很快,“獵木人”的評論區和相關回復被截圖,開始在幾個投資社群和財經論壇傳播,標題聳動:“十萬粉財經大v翻車?被扒皮‘深度研究’實為信息拼湊”、“‘木頭思維’是獨立思考還是新型騙局?”
貝西克是在中午吃飯時,看到蘇曼發來的截圖和鏈接。蘇曼留:“這個‘獵木人’來者不善,很專業,而且有備而來。你的直播預告下面也被他帶節奏了。需要公關介入嗎?我們可以幫忙控評,或者發律師函。”
貝西克放下筷子,點開原文鏈接,仔細看完了“獵木人”的長評和他在回復區的表現。他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好奇。這個人是誰?行業內的競爭對手?之前得罪過的某方?還是單純的觀點對立者?
他打開電腦,搜索“獵木人”這個id。發現這是一個新注冊的小號,只在幾個財經社區有零星發,但都集中在最近三天,且全部與批評“木心悟道”或質疑貝西克有關。沒有其他信息。
他給葉深打了個電話。
“葉總,看到那個‘獵木人’的評論了嗎?”
“剛看到。李總也發給我了。”葉深聲音平靜,“你怎么看?”
“專業,有備而來,針對性強。不是普通噴子。他指出的幾點,有些確實是公開信息分析的局限性,比如專利延遲和團隊貢獻度量化。有些是曲解,比如客戶風險那部分,我原文強調了行業對比和具體分析的必要性,他故意忽略了。動機指控是誅心之論,沒有證據。”
“你覺得是誰?”
“不好說。可能是同行,覺得我動了蛋糕。也可能是單純不認同我方法的人。甚至可能是那家ai芯片公司的人,覺得我的分析太負面。”貝西克頓了頓,“但不管是誰,他成功地制造了爭議,吸引了眼球。”
“你打算怎么應對?”葉深問。
“先不直接跟他吵。他想要的就是我對線,把事情鬧更大。”貝西克思考著,“我會在原文評論區置頂一條回復,逐一回應他的技術性質疑,澄清被曲解的部分,對公開信息分析的局限性坦然承認,并預告會在后續內容中探討如何彌補這些局限。對于動機指控,明確否認,并歡迎任何有證據的合理質疑。然后,在周五直播中,我會把這件事作為一個案例,詳細拆解:當你的分析被專業性質疑時,如何區分有效批評和惡意攻擊?如何完善自己的研究框架?如何保持心態穩定?”
葉深在電話那頭笑了:“可以。這個處理方式比你直接罵回去高明。既顯示了氣度,又把問題引向對你有利的討論方向――方**的精進。李總剛才也說,這個‘獵木人’雖然話難聽,但指出的某些局限確實存在,如果你能借此展示出迭代和升級方**的能力,反而是加分項。需要我這邊提供一些關于專利分析、團隊評估更專業的視角嗎?我可以找熟悉的專利律師和獵頭聊聊。”
“那太好了,謝謝葉總。我需要一些更落地的、可操作的建議,補充到我的方**里。”
“行,我盡快給你。另外,直播時如果需要‘專業人士’連線站臺,我也可以安排一兩位信得過的朋友,不過要提前溝通好口徑。”
“明白。我先處理評論。”
掛了電話,貝西克沒有立刻寫回復。他重新打開“獵木人”的評論,又仔細讀了兩遍,拿出筆在紙上列出對方的核心攻擊點:
1.專利分析方法的粗糙與片面。(有效批評,需升級方法)
2.風險分析的靜態與缺乏行業語境。(部分有效,需補充)
3.方**無法驗證因果,價值存疑。(根本性質疑,需回應)
4.隱含動機不純。(惡意指控,需澄清)
他針對每一點,開始構思回應要點。
關于專利:承認公開數據的滯后性和不完整性,介紹更專業的專利分析維度(如引用、同族、權利要求、法律狀態變遷),提出未來可結合學術產出、行業會議報告、人才流動等多維度交叉驗證研發實力。承認自己此前的方法有待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