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的極端情緒不會永遠持續。在經歷了近兩個月的恐慌性下跌、無數悲觀預和“銷戶潮”之后,a股市場在政策邊際轉暖、部分經濟數據好于預期、以及自身超跌反彈需求等多重因素作用下,終于迎來了階段性的修復行情。這一次的反彈,并非前期爆炒題材的卷土重來,而是呈現出明顯的分化特征:業績扎實、估值合理、邏輯清晰的優質公司,率先得到資金回補,股價修復力度較強;而純粹靠故事和情緒炒作的題材股、垃圾股,反彈力度微弱,甚至繼續陰跌。
市場的分化,精準地折射在了貝西克與其親戚們的境遇上。
貝西克在“最終決策時刻”底部區域建立的倉位,開始展現威力。g公司(高端白酒)作為業績確定性極高的核心資產,率先反彈,股價不僅快速收復失地,并因市場對其“確定性溢價”的重新認可而創出反彈新高。貝西克在該標的上的倉位最重,且成本因底部加倉而被顯著攤低,使得這筆投資貢獻了巨額浮盈。k公司(工業自動化)緊隨其后,隨著“智能制造”、“國產替代”邏輯再次被市場關注,疊加其自身訂單和業績的穩健,股價強勁反彈,接近前期高點。b公司(細分消費)和c公司(醫藥龍頭)也走出了穩健的上升趨勢,其中b公司因估值極度低估,反彈幅度最為可觀。貝西克的整體投資組合市值,不僅完全收復了恐慌下跌期的回撤,更在反彈中快速攀升,創出賬戶凈值的歷史新高。他嚴格遵循的“邏輯硬、價格美、心緒寧”原則,以及“在別人恐懼時貪婪”的逆向操作,在市場的“獎勵機制”下,獲得了豐厚的回報。但他并未因此興奮,只是按計劃,在g公司股價觸及預設的“高估減倉線”時,執行了少量減持,鎖定部分利潤,回收現金。其余倉位,繼續持有。
助理林薇整理的最新凈值報告顯示,貝西克個人股市資產(不含房產等其他資產)已悄然突破了一個重要的整數關口。他平靜地瀏覽著報告,內心并無太大波瀾。盈利是正確執行紀律和邏輯的自然結果,而非目標本身。他更關注的,是持倉公司的基本面和估值變化,而非賬戶數字的短期跳動。
然而,在家族親戚這邊,卻是另一番景象。市場的分化反彈,對他們而,無異于另一種形式的折磨。二姨、二姨夫、小舅媽持有的那些“題材股”,在反彈中表現萎靡,僅僅是從深坑中略微爬升了一點,距離他們的成本價依然遙不可及。二姨割肉后,那兩只股票雖然沒再創新低,但也一直在低位徘徊,她七萬多的本金,依然套牢。二姨夫和小舅媽的股票,反彈幅度微弱,虧損仍在40%以上。三叔后來追漲殺跌買進的股票,更是反彈無力,深套其中。他們看著自己賬戶里依然慘淡的綠色,再看看新聞里、論壇上某些“價值股”、“核心資產”屢創新高的消息,心態從絕望的麻木,逐漸轉化為一種混合著嫉妒、不甘和怨憤的復雜情緒。
起初,這種情緒是內生的,指向自身運氣不好、選股不佳,或者埋怨三叔的“假消息”。但很快,人性中“尋找外因”的防御機制開始啟動。一個偶然的機會,二姨夫從一個同樣炒股、但消息更靈通的遠房表親那里,聽到了關于g公司股價“漲瘋了”的議論。那位表親不無羨慕地提到:“聽說你們家西克,好像很早就拿著這家,這波賺大了吧?真有眼光啊!”
這句話,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二姨夫心中壓抑已久的炸藥桶。他回到家,陰沉著臉,對正在為虧損和家庭關系愁眉不展的二姨說:“你知道貝西克那小子,買的什么股票嗎?g公司!就那個白酒龍頭,這波反彈漲得最兇的那個!人家早就拿著,現在不知道賺了多少!”
二姨愣住了,隨即一股難以喻的酸楚和憤怒直沖頭頂:“他……他賺了?賺了多少?”
“賺了多少?反正肯定不少!”二姨夫恨恨地說,“人家悶聲?發?大財,看著咱們虧得底掉,屁都不放一個!當初但凡他稍微提醒一句,別碰那些垃圾,哪怕就說一句‘白酒龍頭可以看看’,咱們能虧成這樣?”
“就是!”二姨的委屈和怨恨找到了最直接的出口,“他自己偷偷賺錢,看著咱們往火坑里跳!還說什么原則,什么紀律,就是自私!怕我們沾他的光!”
類似的對話,也在小舅媽家發生。小舅媽從其他渠道,隱約聽到了貝西克可能持有k公司(工業自動化)并大賺的傳聞。本就因虧損和家庭矛盾痛苦不堪的她,更是將一腔怨氣都撒在了貝西克“見死不救”、“只顧自己”上。
三叔是最早知道這些信息的,他之前就通過各種旁敲側擊,大致猜到貝西克的方向。如今傳聞被證實,他先是震驚于貝西克盈利的幅度(遠超他想象),隨即涌起的,是強烈的羞惱和更深的怨毒。他當初“推薦”給二姨的股票跌成渣,他自己也虧得慘不忍睹,而貝西克這個“始作俑者”(在他扭曲的邏輯里)卻賺得盆滿缽滿。這種對比,讓他無地自容,也讓他找到了最好的“甩鍋”對象。
于是,在貝西克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一個針對他的、新的指責浪潮,在親戚們的私下交流和小范圍聚會中醞釀、發酵。這一次,指責的核心不再是“冷漠不幫”,而是升級為更尖銳、更誅心的論調:“他明明知道什么能賺錢,卻故意不告訴我們,甚至可能誤導我們,好獨吞利潤!”
“要不是他整天神神秘秘搞那些,我們能想著去炒股?”
“他要是真為親戚好,賺錢了帶著大家一起賺怎么了?藏著掖著,還不是怕我們分他的好處?”
“我看他那些什么‘紀律’,什么‘原則’,就是借口!就是為了不讓別人知道他在買什么!”
“自己賺大錢,看著親戚虧錢,心里指不定怎么得意呢!”
“這種人,眼里只有錢,沒有一點親情!”
這些論,在家族內部的小圈子里悄然傳播,添油加醋,逐漸成為一種“共識”。貝西克的盈利,不僅沒有贏得理解和尊重,反而成了他“自私自利”、“心機深沉”的罪證。他之前的“不幫助”,被重新詮釋為“故意不幫”,甚至是“設局看親戚笑話”。虧損帶來的痛苦,在對比貝西克“可能獲得”的巨大盈利后,被成倍放大,并全部轉化為對他的道德譴責。
終于,這股暗流,在一次家族長輩的生日聚會上,公開爆發了。
貝西克沒有出席這次聚會。父母貝剛和李秀蘭去了。飯桌上,起初還算平靜。但幾杯酒下肚,話題不知怎的,又繞到了最近的股市和各家的情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