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的消息一條接一條,迅速刷屏。焦點從貝西克的“健身行為”,延伸到對其“精神狀態”、“生活態度”、“乃至是否參與不正常活動”的猜測和調侃。貝剛和李秀蘭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跳出的消息,臉色越來越難看。李秀蘭又急又氣,想辯解幾句,打了幾行字又刪掉,不知從何說起。貝剛則直接撥通了那位最先傳播照片的妹妹的電話,語氣嚴厲地責備她“多嘴”、“亂傳話”,妹妹覺得委屈,辯解說“我也是關心西克”,結果不歡而散。
李秀蘭最終還是沒忍住,在群里發了一條語音,聲音有些發顫:“謝謝大家‘關心’。西克就是鍛煉身體,沒別的。他那么大個人了,知道照顧自己。大家就別瞎猜了。”這條語音很快被新的調侃消息淹沒。
有親戚“好心”建議:“秀蘭姐,讓西克多出來走動走動,別老一個人悶著,容易出問題。咱們親戚間多聚聚,聊聊天,比什么都強。”這話看似勸導,實則暗指貝西克“孤僻”、“不合群”,是導致其行為“怪異”的根源。
三叔更是總結性地發:“要我說啊,人就不能太獨,也不能太把自己那套當回事。該合群得合群,該聽勸得聽勸。自己瞎琢磨,容易走火入魔。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這話獲得了幾個親戚的附和表情。
嘲諷的浪潮并未直接拍打在貝西克身上(他已退群),卻結結實實地沖擊著他的父母。李秀蘭感到難堪、委屈,又為兒子擔憂,私下對貝剛抱怨:“你說西克也是,好端端的搞這些,讓人說閑話!”貝剛悶頭抽煙,良久才說:“他自己愿意,身體也是他自己的。別人愛說啥說啥!”話雖如此,眉宇間的煩躁和壓力卻顯而易見。
當貝西克在例行通話中,從母親吞吞吐吐的敘述和父親強壓怒火的簡短補充中,了解到事情經過和群里的論時,他的反應異常平靜。他早已料到,自己任何偏離“常態”的行為,都可能成為他人議論的焦點,尤其是在與部分親戚關系已出現裂痕的背景下。親戚們的嘲諷,并未超出他的預期范圍,甚至其攻擊角度(行為怪異、不合群、可能心理有問題)都在他設想過的幾種可能之內。
他沒有追問細節,也沒有表現出憤怒,只是平靜地對父母說:“媽,爸,不用理會。他們說什么,是他們的事。我鍛煉身體,是為了健康,不是為了給別人看,更不是為了符合誰的期待。他們覺得怪,覺得不理解,很正常。但我的生活,不需要他們的理解來批準。”
他進一步解釋(以一種父母能聽懂的方式):“就像我之前研究股票,他們覺得是瞎折騰、不務正業,結果呢?現在我做這個,道理是一樣的。我覺得對健康好,就堅持做。時間會證明結果。他們愿意說,就讓他們說去。你們要是覺得群里看著煩,就設置免打擾,或者少看。為這些話生氣,不值當。”
李秀蘭嘆氣道:“理是這么個理,可話聽著難受啊。都是一家人,說話怎么這么難聽……”
“媽,”貝西克打斷她,語氣依然平穩但堅定,“當他們因為投資虧損,指責我‘為富不仁’、‘故意看笑話’的時候,就已經沒把我當一家人了。現在議論我鍛煉,不過是延續了那種心態。他們需要通過貶低、嘲諷我的‘不一樣’,來獲得心理平衡,為他們自己的失敗和狹隘找到借口。你們越在意,他們越來勁。不理不睬,他們自覺沒趣,慢慢也就散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那張照片,以后別再發到任何可能有外人的地方,也別再跟任何人討論我的具體生活細節。我的健康管理,是我的隱私。別人無權置喙,我們也不必向他們匯報。”
這次通話,與其說是貝西克接受父母的“通風報信”,不如說是他對父母進行的一次“心理疏導”和“信息邊界加固”。他清晰地傳遞了幾個信息:
1.他的行為有內在邏輯和目的,無需外人理解。
2.親戚的嘲諷源于其自身心態,而非他的行為本身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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