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手機震動。
林晚睜開眼,屏幕上是楊姐的十幾個未接來電。她回撥。
“出事了!”楊姐聲音發(fā)顫,“你和陸景琛的結婚協(xié)議,被人發(fā)網(wǎng)上了!”
林晚坐起身:“什么協(xié)議?”
“電子版,簽字頁,有你和陸景琛的名字和身份證號!條款都拍清楚了,月薪十萬,合約三年,到期自動解除!”楊姐快哭了,“現(xiàn)在全網(wǎng)都在傳,說你根本不是陸太太,是陸景琛花錢雇的演員!”
林晚下床,打開筆記本電腦。熱搜第一:#陸景琛合約婚姻#,后面跟著爆。
點進去,九宮格照片。第一張是合同封面,《婚姻合約協(xié)議書》。第二張是雙方信息頁,她的名字、身份證號、聯(lián)系方式,陸景琛的也一樣。第三張是核心條款:“甲方(陸景琛)每月支付乙方(林晚)人民幣十萬元整,作為婚姻存續(xù)期間的勞務報酬……”
往下翻,評論區(qū)炸了:
臥槽真是合約婚姻?
月薪十萬雇老婆,有錢人真會玩
所以林晚根本不是陸太太,是打工的?
昨天還在裝清高,笑死
陸景琛是為了應付家里催婚吧
但法律上就是夫妻啊
法律上是的,但感情上就是雇傭關系
林晚一張張看完照片。像素很高,條款清晰,連她簽名的筆跡都還原了。
是原件照片,不是掃描件。
“報警了嗎?”她問。
“陸總那邊已經(jīng)報警了,說文件是從他保險柜泄露的。”楊姐說,“警察在查。但問題是,現(xiàn)在全網(wǎng)都信了,你怎么辦?”
“涼拌。”林晚關掉網(wǎng)頁,“劇組那邊有消息嗎?”
“李導早上五點給我打電話,問怎么回事。我說是造謠,他說等警方結果,但今天的劇本圍讀會……建議你先別來。”
“明白了。”
掛斷電話,敲門聲。陸景琛站在門口,臉色陰沉。
“看到了?”
“嗯。”
“文件是從我書房保險柜泄露的。”陸景琛說,“昨晚老宅只有家里人,包括白薇薇和她爸。”
“有證據(jù)嗎?”
“監(jiān)控壞了。”陸景琛咬牙,“昨晚十點到凌晨兩點,那片區(qū)域監(jiān)控全黑。”
“那就是沒證據(jù)。”
“但我知道是誰。”陸景琛轉身,“穿衣服,下樓。老爺子叫我們回去。”
“現(xiàn)在?”
“現(xiàn)在。”
林晚換好衣服,和陸景琛下樓。車駛出小區(qū),天還沒亮。
“合同曝光,對你影響最大。”陸景琛開車,“網(wǎng)友會說你拜金,為錢賣身。事業(yè)可能全毀。”
“我知道。”
“你不急?”
“急有用嗎?”
陸景琛從后視鏡看她一眼:“你倒是鎮(zhèn)定。”
“習慣了。”林晚看向窗外,“三年前簽合同的時候,我就想過會有這一天。”
“那你為什么還簽?”
“因為需要錢。”林晚說,“十萬一個月,稅后,交五險一金。找不到更好的工作。”
陸景琛沉默。
車開到老宅,天剛蒙蒙亮。客廳燈火通明,坐滿了人。陸老爺子坐在主位,臉色鐵青。白薇薇和父母坐在左側,陸夫人、陸明遠等人在右側。
“來了?”老爺子開口,“坐。”
林晚坐下。陸景琛站在她旁邊,沒坐。
“文件我看了。”老爺子把一疊打印出來的照片扔在茶幾上,“是真的嗎?”
“是真的。”陸景琛說。
客廳里響起抽氣聲。
“混賬!”老爺子猛地拍桌子,“婚姻是兒戲嗎?簽合同?雇老婆?你當你是什么?皇帝選妃?”
“爺爺,當時情況特殊――”
“特殊個屁!”老爺子氣得發(fā)抖,“我陸家三代經(jīng)商,從來沒出過這種丑事!現(xiàn)在全天下都知道,我孫子花錢買老婆,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陸景琛不說話。
老爺子看向林晚:“你知道?”
“知道。”林晚說,“合同是我簽的。”
“你……”老爺子指著她,手指發(fā)顫,“你就為了錢?”
“是。”
“你父母怎么教你的?!”
“我父母死了。”林晚抬頭,“車禍,肇事者逃逸,賠償金被親戚卷走。我大學沒畢業(yè),欠了十二萬助學貸款,房東要趕我出門。那時候有人給我十萬一個月,包吃住,交社保,我為什么不要?”
客廳安靜了。
陸夫人別過臉。白薇薇咬著嘴唇,眼神復雜。
“但你……”老爺子聲音低下來,“但你不能騙人……”
“我沒騙人。”林晚說,“合同簽了,民政局登記了,法律上我就是他妻子。我履行了妻子的義務,陪他回家,配合演戲,應付長輩。他付我工資,天經(jīng)地義。”
“可這是婚姻!不是工作!”
“對我來說,就是工作。”林晚說,“一份月薪十萬,包吃住,有社保,不用陪睡的工作。我很滿意。”
陸景琛轉頭看她。
“你……”老爺子癱坐在椅子上,捂住胸口。
“爸!”陸夫人沖過去。
“爺爺!”陸景琛也上前。
“我沒事……”老爺子擺擺手,看向林晚,眼神疲憊,“丫頭,你實話告訴我,你對景琛,有沒有一點感情?”
林晚沉默。
“有沒有?”老爺子追問。
“沒有。”林晚說,“我們是雇傭關系。”
陸景琛身體僵了一下。
老爺子閉上眼睛,長長嘆了口氣。
“罷了……”他說,“罷了……你們的事,我不管了。”
“爺爺――”
“但陸家的臉不能丟。”老爺子睜開眼,看向陸景琛,“給你三天時間,把這事壓下去。壓不下去,你就給我滾出陸家,總裁位置讓給你二叔。”
陸明遠眼睛一亮。
“爸,這不合適吧――”陸夫人急道。
“就這么定了。”老爺子站起來,看林晚,“你,跟我來書房。”
林晚跟著上樓。書房里,老爺子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林晚坐下。
“合同還剩多久?”老爺子問。
“兩年零十個月。”
“到期之后呢?”
“離婚,拿錢,走人。”
“不續(xù)約?”
“不續(xù)。”
老爺子看著她:“景琛不好嗎?”
“他很好,有錢,有顏,不家暴,不逼我陪睡。”林晚說,“是很好的雇主。”
“只是雇主?”
“只是雇主。”
老爺子沉默了很長時間。
“丫頭,你恨他嗎?”
“不恨。”
“那你恨我嗎?”
“不恨。”
“為什么不恨?”
“你們給了我工作,給了我錢,給了我安身的地方。”林晚說,“我很感激。”
老爺子笑了,笑得很苦澀。
“感激……哈哈,感激……”他搖搖頭,“我陸家要的不是感激,是真心。”
“真心很貴,我買不起。”林晚說,“十萬一個月,只能買到演技。”
老爺子看著她,看了很久。
“如果……”他說,“如果合同到期,景琛想續(xù)約,你會同意嗎?”
“不會。”
“為什么?”
“因為我不想一輩子演戲。”林晚說,“兩年零十個月后,我還完貸款,攢夠錢,想拍自己喜歡的戲,過自己的人生。”
“和他在一起,就不能過自己的人生?”
“不能。”林晚說,“陸太太是份工作,是角色。演久了,我會忘記自己是誰。”
書房里安靜得能聽見鐘擺聲。
“好。”老爺子點頭,“我明白了。”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信封,推給林晚。
“打開。”
林晚打開,里面是張支票,數(shù)字后面很多零。
“這是一千萬。”老爺子說,“提前解約的補償。你拿上錢,今天就走,離開景琛,離開陸家。我會對外說,合同是偽造的,你們是真夫妻,只是鬧矛盾簽了賭氣協(xié)議。”
林晚看著支票,看了十秒,放回桌上。
“我不要。”
“為什么?”
“合約沒到期,我不能單方面解約。”林晚說,“而且,我簽了字,收了錢,就要履行到底。這是我的原則。”
老爺子盯著她:“即使會毀了你的事業(yè)?”
“事業(yè)毀了可以重來,原則丟了就找不回來了。”
老爺子突然大笑。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我陸家,終于娶了個有骨氣的媳婦!”
林晚愣住。
“支票收回去。”老爺子把支票撕了,“丫頭,我告訴你,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是我陸家名正順的孫媳婦。什么合約,什么雇傭,都是放屁。你們是法律承認的夫妻,就是我陸家的人。”
“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