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帝豪酒店宴會廳。
《暗光》殺青宴在這里舉辦。現場來了不少人,導演、主演、投資方、媒體,還有幾十號劇組工作人員。林晚到的時候,廳里已經熱鬧非凡。
她今天穿了條香檳色長裙,是陸景琛送的,簡單但剪裁得體。頭發盤起,戴了那對鉆石耳環。一進場,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林晚來了!”有人喊。
李導迎上來:“可算來了,就等你了。一會兒上臺說兩句?”
“我就算了,您說就好。”
“那怎么行,你是女一號,必須說。”李導拍拍她肩膀,“演得不錯,特別是最后那場法庭戲,眼神絕了。”
“謝謝導演。”
“林晚姐!”周子軒跑過來,一身白色西裝,“你今天真好看。”
“謝謝,你也是。”
“陸總沒來?”
“他在路上,有點事耽擱了。”
正說著,門口一陣騷動。陸明遠帶著幾個人進來了,其中有張熟面孔――蘇晴。她穿著黑色禮服,臉色不太好,但化了濃妝掩飾。
“他怎么來了?”周子軒小聲說,“投資方名單里沒他啊。”
“來找事的。”林晚平靜道。
陸明遠徑直走過來,笑容滿面:“李導,恭喜殺青。林晚,今天很漂亮啊。”
“謝謝陸先生。”
“景琛呢?沒來?”
“在路上。”
“那就好,我還怕他不敢來呢。”陸明遠壓低聲音,“你媽在我那兒住得還習慣嗎?”
林晚臉色不變:“我媽媽在家,很好,不勞費心。”
“家?哪個家?靜安苑才是她的家。”陸明遠笑,“林晚,你以為把人接走就沒事了?她吃的藥,看的醫生,都是我安排的。沒有我,她活不過三個月。”
林晚手指收緊。
“別緊張,我今天來不是找你麻煩的。”陸明遠拍拍她肩膀,“殺青宴嘛,高興點。來,給你介紹個人。”
他身后走出個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這位是王立誠醫生,精神科專家,你媽的主治醫師。”
王醫生點頭:“林小姐,你母親的情況很不穩定,需要專業護理。私自出院,很危險。”
“謝謝提醒,我會照顧好她。”
“你可能不知道,”王醫生說,“你母親患有嚴重的創傷后應激障礙,伴有記憶混亂。她現在的記憶是碎片化的,如果受到刺激,可能會徹底崩潰。”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些事她記得,但不敢說。有些事她說了,但不一定是真的。”王醫生推了推眼鏡,“比如她說,當年是她親手把孩子送走的,因為她覺得你養不起。但后來又說,是有人逼她這么做。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她自己都分不清。”
林晚深吸一口氣:“王醫生,如果您真的關心病人,就不會在公共場合討論她的病情。”
“我是為你好。”王醫生說,“我建議,還是把你母親送回靜安苑,接受系統治療。”
“不用了,我會請更好的醫生。”
“更好的?”陸明遠笑,“國內最好的精神科專家,一半是我朋友。林晚,別逞強。把你媽送回來,我們既往不咎。否則……”
“否則怎樣?”
陸景琛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穿著深灰色西裝,大步走進來,身后跟著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
“景琛來了。”陸明遠笑容不變,“正說你呢。”
“說我什么?”
“說你應該勸勸你太太,把她媽送回療養院。精神病人放家里,多危險。”
“我媽不是精神病人。”林晚說,“她只是記憶受損,需要靜養。”
“那也得到專業機構養。”陸明遠說,“家里條件再好,也比不上療養院。是吧,王醫生?”
王醫生點頭:“確實,專業的事要專業的人做。”
陸景琛走到林晚身邊,握住她的手:“王立誠醫生,三年前因為醫療事故被吊銷行醫執照,后來花錢買了個假證,在靜安苑掛名。需要我報警,讓警察來查查你的資質嗎?”
王醫生臉色一白。
陸明遠眼神冷下來:“景琛,說話要講證據。”
“證據我有。”陸景琛對身后的人說,“陳律師,把材料給大家看看。”
陳律師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文件,分發給周圍的人。是王立誠的吊銷執照文件,假證購買記錄,還有靜安苑的病歷造假證據。
“靜安苑所謂的‘專業治療’,就是給病人用超量鎮定劑,讓他們保持安靜。”陸景琛說,“陸明遠,你靠這個控制了多少人?”
現場嘩然。有人拿出手機拍照。
陸明遠咬牙:“你這是誹謗!”
“是不是誹謗,警察會查。”陸景琛說,“我已經報警了,警方正在來這里的路上。王醫生,你跑不掉了。”
王醫生轉身想跑,被陸景琛的保鏢按住。
“陸明遠,救我!”
陸明遠冷笑:“你自己的事,自己擔著。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王醫生瞪大眼睛,“是你讓我這么做的!那些藥,那些病歷,都是你讓我改的!你說控制住林秀琴,就能控制林晚,控制林晚就能牽制陸景琛!”
“胡說什么!”陸明遠喝道,“陳律師,他這是狗急跳墻,亂咬人!”
“是不是亂咬,等警察來了再說。”陸景琛看向李導,“導演,抱歉,攪了您的殺青宴。”
李導擺手:“沒事,該處理處理。這種黑心醫生,就該曝光。”
警察很快到了,帶走了王醫生。陸明遠以證人身份被要求配合調查,臉色鐵青地跟著走了。
殺青宴繼續,但氣氛已經變了。不少人圍過來,對林晚表示關心。
“林晚姐,你媽媽沒事吧?”
“需要幫忙嗎?我認識個很好的心理醫生。”
“陸明遠也太黑了,連病人都利用。”
林晚一一感謝。陸景琛一直陪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
“沒事了。”他低聲說。
“嗯。”
宴會進行到一半,主持人請主創上臺致辭。李導、編劇、陳錚都說了話。輪到林晚,她走上臺,接過話筒。
“謝謝李導,謝謝劇組所有人。這三個月,我學到了很多。”她說,“沈清這個角色,讓我看到了底層女性的掙扎和堅韌。我很慶幸能演她,也很慶幸,我的人生比沈清幸運。”
臺下安靜。
“我有愛我的家人,支持我的丈夫,可愛的女兒。雖然經歷過黑暗,但最終走到了光明。”林晚看向陸景琛,“我想說,無論遇到什么困難,都不要放棄。因為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掌聲響起。陸景琛在臺下看著她,眼里有光。
下臺后,蘇晴端著酒杯走過來。
“林晚,能聊聊嗎?”
“聊什么?”
“我為我之前做的事道歉。”蘇晴說,“我被陸明遠利用了,他說只要我配合,就給我資源。我不知道他會對你媽媽下手。”
“現在知道了?”
“知道了,所以我想彌補。”蘇晴遞給她一個u盤,“這里面是陸明遠和一些投資方交易的錄音,還有他偷稅漏稅的證據。希望對你有用。”
林晚接過u盤:“為什么給我?”
“因為我不想再當他的棋子了。”蘇晴苦笑,“我叔叔也被他騙了,現在公司快垮了。林晚,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鞠躬,轉身離開。林晚看著手里的u盤,心情復雜。
“收著吧。”陸景琛說,“多一份證據,多一分勝算。”
“她會怎么樣?”
“看她的選擇。如果愿意配合調查,可以爭取寬大處理。”陸景琛說,“但她的演藝生涯,基本結束了。”
殺青宴結束,已經晚上十點。林晚喝了點酒,有點暈。陸景琛扶她上車。
“回家?”
“嗯,笑笑和媽還在等我們。”
車上,林晚靠在他肩上。
“陸景琛。”
“嗯?”
“今天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