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院重癥監護室外,趙麗在哭。隔著玻璃,能看見白薇薇躺在床上,身上插滿管子,臉上有傷,左眼腫得睜不開。
“怎么回事?”林晚問值班醫生。
“昨晚在監獄淋浴間被幾個女犯圍毆,后腦撞到墻,顱內出血。送來時已經昏迷,手術做了六個小時,但情況不樂觀。”醫生說,“你是家屬?”
“不是,朋友。”
“那做好心理準備,她可能挺不過今晚。”
林晚看著病房里的白薇薇。二十五歲,本該是最美的年紀,現在卻奄奄一息。她恨過她,甚至想過她死。但現在真到了這一刻,心里卻沒什么快意,只有悲涼。
趙麗把文件袋又遞過來。
“這是她讓我交給你的。她說……里面有你想要的東西。”
林晚接過,打開。里面有幾張照片,是陸明成和蘇文娟在一家咖啡館見面的偷拍,時間標注是三個月前。還有一份錄音筆錄,記錄著兩人的對話:
“明成,林晚必須死。她活著,陸家就不會倒,我們就永遠翻不了身。”
“我知道,但陸景琛把她保護得太好,下不了手。”
“那就從她身邊的人下手。她女兒,她媽,總有一個能得手。”
“不行,老爺子盯得緊,動了她們,我們會暴露。”
“那你說怎么辦?難道看著她一步步往上爬,把我們踩在腳下?”
“等,等她放松警惕。人總有疏忽的時候,那時候就是機會。”
錄音最后,是蘇文娟的聲音:“明成,如果這次成功了,陸家就是我們的。到時候,你想怎么對林晚,就怎么對她。我只要陸景琛,我要讓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諒。”
林晚收起文件袋,看向趙麗。
“這些,薇薇怎么拿到的?”
“她……她在監獄里認識了一個人,是蘇文娟的表妹。那人偷偷帶進來的,說蘇文娟讓她交給薇薇,讓薇薇想辦法傳出去,威脅你。”趙麗流淚,“但薇薇沒這么做,她說她已經害你夠多了,不想再害你。所以讓我把這些交給你,說……說算是贖罪。”
“她什么時候跟你說的?”
“上個月,她預感到會出事,就偷偷寫了信,讓我保管。說如果她出意外,就交給你。”趙麗抓住林晚的手,“李晚,我知道薇薇對你做了很多錯事,但她真的后悔了。這半年在監獄里,她天天做噩夢,說夢見你女兒,夢見你媽,夢見你……她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嫉妒你,恨你。她讓我跟你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林晚沉默。監護儀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醫生護士沖進去。幾分鐘后,醫生走出來,搖搖頭。
“人走了。時間,晚上十點三十七分。”
趙麗癱在地上,嚎啕大哭。林晚站在那里,看著病房里被蓋上白布的人,心里空了一塊。
從醫院出來,已經深夜十一點。陸景琛在車上等她。
“怎么樣?”
“白薇薇死了。”林晚把文件袋遞給他,“這是她留下的,陸明成和蘇文娟合謀的證據。但人死了,證據也沒什么用了。”
陸景琛打開看了看,臉色沉下來。
“蘇文娟也在監獄,但她在女子監獄,和白薇薇不在一個地方。她怎么聯系上白薇薇的?”
“有內應,或者她買通了獄警。”林晚說,“陸景琛,我覺得這事沒完。蘇文娟在監獄里還能遙控指揮,說明她還有后手。我們得小心。”
“我知道,已經讓人去查了。”陸景琛發動車子,“回家吧,明天還要進組圍讀。”
“嗯。”
《荊棘王冠》劇本圍讀第一天,上午九點,陸氏影業會議室。導演陳正、編劇王梅、主演林晚、女二號蘇曼,以及一眾配角都到了。林晚到的時候,蘇曼已經在了,正在和陳正低聲說話,看見她,笑著招手。
“李晚,來,坐這兒。剛才和陳導聊了聊劇本,葉晴和林薇的對手戲,我們有很多想法。”
林晚在她旁邊坐下。蘇曼今天穿了件米色針織衫,長發披肩,看起來溫婉知性,和發布會上的紅裙艷麗判若兩人。
“什么想法?”
“林薇這個角色,表面是法務總監,精英女強人,實則是男主的情人,內心扭曲,嫉妒葉晴擁有的一切。”蘇曼翻開劇本,“但我覺得,可以給她加一些背景,比如她從小家境貧寒,靠自己的努力爬上這個位置,所以對葉晴這種出身好、嫁得好、事業順的女人,既有嫉妒,又有自卑。這樣的林薇,更立體,也更讓人同情。”
陳正點頭:“有道理。王老師,你覺得呢?”
編劇王梅推了推眼鏡:“可以加,但要注意分寸。林薇是反派,但不能洗白。觀眾可以理解她的動機,但不能認同她的行為。”
“明白,我會把握好度。”蘇曼微笑,看向林晚,“李晚,你覺得呢?作為對手戲演員,你希望林薇是什么樣子?”
“真實的。”林晚說,“不管她出身如何,動機如何,她做的是錯事,就要承擔后果。葉晴不會同情她,我也不會。”
蘇曼笑容不變:“但演員要理解角色,才能演好角色。如果連演員都討厭角色,觀眾怎么會信?”
“理解不等于認同。”林晚看著她,“蘇曼姐,你演過那么多反派,應該比我懂。”
“是啊,我演過很多反派,但每個反派都有可愛之處。”蘇曼合上劇本,“不過,既然你這么堅持,那我就按劇本演。只是到時候觀眾罵林薇太壞,你可別怪我演得太好。”
“不會,你演得好,我才有壓力,戲才好看。”
兩人對視,眼里都有火花。陳正咳嗽一聲。
“好了,開始圍讀吧。從第一場開始。”
圍讀進行得很順利。林晚的臺詞功底扎實,情緒到位。蘇曼也不遑多讓,幾個眼神和語氣的變化,把林薇的復雜心理演活了。其他配角大多科班出身,表現穩定。
中午休息,蘇曼的助理提著幾個精致的食盒進來。
“蘇曼姐請大家吃日料,米其林三星主廚做的,大家嘗嘗。”
食盒打開,刺身、壽司、天婦羅,擺盤精美。工作人員紛紛道謝,蘇曼笑著說不用客氣,目光卻瞟向林晚。
“李晚,你也嘗嘗,這家店很難訂的。”
“謝謝,但我帶了便當。”林晚拿出自己的飯盒,簡單的三菜一湯,是劉姐早上做的。
“自己帶的?真賢惠。”蘇曼在她對面坐下,“聽說你先生很會做飯?”
“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