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伯們醫院發難后的第二天下午,陸老爺子的病情出現積極變化,意識恢復程度提高,已能對簡單的指令做出眨眼、輕微點頭等回應。雖然仍無法說話,且身體極度虛弱,但這無疑是個振奮人心的信號。醫生表示,如果持續穩定,有望在一周內轉入普通病房進行后續康復治療。
這個消息讓籠罩在陸家上空的陰霾散開些許。陸明德夫婦來探視時,臉色也緩和不少。陸明芳夫婦更是松了口氣,私下對陸景琛表示,之前是急糊涂了,讓景琛別往心里去。
然而,表面的緩和之下,暗流并未停歇。陸景琛收到消息,以陸明義為首的那幾位旁支叔伯,并未返回各自崗位,反而聚集在本市一家私人會所,頻繁與陸氏集團幾位非嫡系的董事、以及部分中高層管理人員會面。同時,公司內部開始流傳一些針對陸景琛和林晚的、經過巧妙加工的“內部消息”,比如“總裁因私廢公,長期滯留醫院,重大決策拖延”、“少夫人野心勃勃,借老爺子病重插手家族事務,枕邊風厲害”等等。
陸景琛在醫院的臨時辦公室(一間被清空的小會議室)里,聽著助理的匯報,面色沉靜,但眼神銳利。
“跳梁小丑。”他評價了一句,手指在桌面上輕敲,“聯系陳律師,讓他準備好相關法律文件。通知董事會秘書,以我的名義,提議召開臨時董事會,時間定在……三天后下午。議題是審議集團下一季度戰略規劃,以及,討論近期關于管理層的一些不實傳聞。”
“是,陸總。”助理領命而去。
一直坐在旁邊沙發上看劇本的林晚抬起頭:“三天后?爺爺如果順利,可能剛好是轉普通病房的時間。你要親自去?”
“必須去。謠止于公開,也止于力量。我不露面,他們會以為我怕了,或者真的被家事拖住了。”陸景琛看向她,眼神復雜,“晚晚,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出面。”
“你說。”
“臨時董事會,按照章程,允許持有一定比例股份的股東列席。你名下現在有爺爺之前轉讓的股份,雖然比例不算最高,但足夠你列席會議。我想請你,跟我一起去。”
林晚微微一怔。列席董事會,意味著她要正式以陸氏股東的身份,踏入那個充滿權謀和爭斗的場合,暴露在所有人的審視之下。
“我去,合適嗎?他們可能會覺得,是你在‘抬’我,或者是我主動要介入。”林晚說出顧慮。
“我知道。但正因為有這種猜測,你才更要去。”陸景琛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晚晚,遺囑的內容已經公開,關于你的那條特別條款,是無論如何也繞不過去的坎。與其等他們在背后揣測、散播謠,不如你堂堂正正地走到臺前,讓他們看清楚,你是什么樣的人。你不需要說話,只需要坐在那里,你的存在,你的姿態,就是最好的回應。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我需要讓他們知道,我們夫妻一體。攻擊你,就是攻擊我。質疑你,就是質疑爺爺的決定。這個信號,必須清晰地傳遞出去。”
林晚明白了。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列席,這是一次姿態展示,也是一次無形的交鋒。她代表著陸景琛的意志延伸,也代表著老爺子那份頗具爭議的遺囑的“具象化”。她的表現,將直接影響那些搖擺者的判斷。
“好,我去。”林晚點頭,眼神堅定下來,“需要我準備什么?”
“做你自己就行。著裝正式得體,態度不卑不亢。會議內容你不必參與討論,但如果有人針對你,或者借題發揮,你隨機應變。記住,你是陸景琛的妻子,是陸氏合法的股東,是爺爺認可的孫媳,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么,只需要展現你的底氣和格局。”陸景琛仔細叮囑。
接下來的兩天,林晚一面繼續處理“晚景文化”和劇組那邊的工**調(她已告知陳正,還需延期幾天),一面在陸景琛的安排下,快速了解了陸氏集團近期的核心業務、董事會主要成員背景及可能的立場。她沒有試圖去記那些復雜的財務數據和商業術語,而是把握住幾個關鍵矛盾和人物關系。
會議當天上午,陸老爺子順利轉入單人vip病房,雖仍需嚴密監護,但已脫離最危險的階段。這個消息讓陸景琛和林晚心里都踏實了不少。
下午兩點,陸氏集團總部頂樓大會議室。橢圓形的紅木長桌旁,已經坐了十幾個人。除了幾位核心高管,其余都是持有相當比例股份的董事或股東代表。陸明義、陸明禮、陸明信三人也在其中,看到陸景琛和林晚并肩走進來,幾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陸景琛在主位落座,林晚則在他右手邊第一個空位坐下――這個位置通常是留給重要股東或特邀嘉賓的。她的出現,果然引起了小小的騷動和交頭接耳。幾位與陸景琛關系親近的董事對她點頭致意,但更多是好奇、審視、甚至是不加掩飾的質疑目光。
會議由董事會秘書主持,先通報了老爺子的最新病情(已征得陸景琛同意,只透露“病情穩定,轉入普通病房康復”),穩定軍心。然后進入正式議題,審議一份關于拓展東南亞市場的戰略規劃草案。
討論過程中,陸景琛展現了極強的掌控力和專業素養,對規劃中的細節、風險、回報率分析得頭頭是道,幾位高管補充說明。大部分董事表示認可或提出建設性意見,會議前半段進行得還算順利。
然而,當議題進入“其他事項”時,氣氛開始變化。陸明義率先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