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垂眸看向那只斷氣的斗雞,眸光微凝,若有所思。
江北辰急的拼命掙扎,手腕被小廝攥得死死的。
“寧寧..那雞真不是我弄死的!你相信我!”
陸寧輕輕點頭,走上前蹲下身,仔細查看斗雞的死狀,伸手撥開雞毛細細檢查周身,不見皮外傷。
指尖輕觸發白的雞冠,心中已然了然。
這公雞常年斗架搏殺,死因是勞累過度、力竭而亡。
老板娘見她這番模樣,嗤笑一聲調侃。
“怎么?夫人還能給雞診出死因不成?”
陸寧站起身,目光銳利地對上老板娘的視線,語氣清冷。
“自然能。這雞周身無傷,分明是斗架過甚累死的,你們反倒賴在我夫君頭上,是覺得我江府好欺負不成?”
望春樓的人聞哄堂大笑。
“什么累死的,分明是這江家公子輸急了眼,活活掐死的!”
老板娘一臉不信,嘲諷道。
“都說陸家三小姐本分老實,沒想到說起謊來面不改色。說這雞是累死的?呵,誰會信你的鬼話!”
陸寧語氣沉下,帶著壓迫感。
“是與不是,問問你手下的小廝便知――昨夜,他們究竟用這只雞做了什么。”
小廝們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心虛地互相對視,不敢作聲。
他們怎么也想不通,這位夫人怎么會知道昨夜梁公子借了這只斗雞去耍樂的?
老板娘回頭看向幾人,小廝們連忙擺手辯解。
“春蘭大姐,我們哪敢動咱們望春樓的招牌斗雞啊!借我們十個膽子也不敢,您可別信外人挑唆!”
“是啊大姐,我們在樓里當差多年,一向本分,絕不敢壞了規矩。”
“我們確定,關店門的時候這雞還活蹦亂跳的!”
小廝們七嘴八舌地辯解,春蘭看著這群滑頭,心里已然嗅到幾分貓膩。
可這斗雞是望春樓的搖錢樹,每日能賺不少銀錢,她怎肯善罷甘休?
俗話說柿子挑軟的捏,江家兄弟一個癡傻、一個眼盲、一個腿殘、一個孤僻,是最好拿捏的對象。
“聽見了嗎,江家主母?我家小廝都說昨夜雞還活著,識相的就乖乖賠銀子,不然我直接把你夫君扭送衙門,到時候丟人的可是你們江家!”
陸寧挺直脊背,冷笑出聲。
“好啊,我陸家世代行醫,家父雖是從九品翰林良醫,但分辨一只雞的死因還是綽綽有余的。”
她指著地上的斗雞,緩步開口。
“這雞脖頸骨骼完好,無掐捏痕跡,你們望春樓平白冤枉我夫君、意圖訛詐,若是鬧到官府,判你們訛詐良民之罪,會罰多少銀錢呢..
到時候在汴京傳開,別說望春樓的名聲,就連做生意都困難吧?”
江北辰看著陸寧從容自信的模樣,口齒伶俐、氣場十足,一時看得入了神,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街坊鄰里聽見動靜,紛紛圍過來看熱鬧。
春蘭被陸寧一番話懟得啞口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方才小廝說雞是被掐死的,如今破綻盡顯,她心里也慌了幾分。
這幫蠢貨,竟連口供都沒串好。
可這筆銀子,她勢必要拿到手。
硬的不行,便來軟的。
春蘭換了副語氣,陰陽怪氣地說道。
“江家主母,汴京誰不知道你家夫君是個癡傻的,這些年惹的荒唐事還少嗎?就算陸家主君出面,也未必肯為你們沾一身腥吧?”
陸寧臉色驟然一沉,指尖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