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兒還在苦讀,連婚事都沒著落,她實在不忍心再為自己耗費家中銀錢。
“寧姑娘...還是算了吧。”
春菜怕老嫗誤會,連忙輕聲解釋。
“阿婆您放心,我家姑娘本就是醫官陸家出身,絕非江湖騙子!別看姑娘年輕,醫術可比主君還要高明呢!”
“姑娘誤會了。”
柳錦華擺了擺手,輕咳兩聲。
“方才施針過后,我已然信了寧姑娘的醫術,只是...”
陸寧看出她的難處,溫聲道。
“阿婆,鄰里一場,我為您診治,不收分文。”
柳錦華猛地抬眼,撞進陸寧清澈溫和的眼眸里。
姑娘淡淡笑著,眼神真誠坦蕩,讓她徹底放下心來。
“阿婆,您愿意試試嗎?我有七成把握,能慢慢調理好您的肺癆。”
這話如同在絕境里點起一盞燈。
對不治之癥來說,七成把握已是天大的機緣。
她何嘗不想再多活幾年,親眼看著孫兒成家立業、娶妻生子。
“寧姑娘...是真的嗎..謝謝你,謝謝...我愿意試。”
“好,我定盡力。”
陸寧輕輕頷首,轉身取過紙筆,蘸了濃墨,俯身寫下藥材名目,筆鋒利落有力。
其實七成不過是她往保守了說,憑著原主的醫術加上系統的懸壺醫書,她的真實把握...
足有九成九。
寫好藥方,陸寧放下筆,將宣紙遞給春菜,又解下腰間荷包。
“春菜,去東街惠仁堂,按方抓藥,每味各備一斤。”
“好嘞夫人~!”
春菜應聲,快步離去。
柳錦華看著滿滿一張藥方,心中愧疚。
雖說問診免費,可這么多藥材各買一斤,定然要破費,花不少銀兩。
陸寧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溫聲寬慰。
“阿婆不必多想,我身為醫者,本就盼著病人痊愈,何況咱們是鄰居,互相幫襯是應當的。”
說罷,她便起身回江府取藥罐,打算留在謝家為老嫗煎藥。
夕陽西斜,余暉灑在青石板路上,放學歸家的兩位公子并肩而行,談笑風生。
謝凌云推著江z玉的輪椅,輕聲笑道。
“午時高學究講課,談及家業傳承該立長還是立賢,z玉兄當時一不發,如今倒是說說看法?”
江z玉想起課堂上眾人爭執不休的模樣,唇角微揚,溫聲答道。
“嫡庶名分易定,賢能才干難辨,爭來辯去,并無意義。”
“難怪z玉兄當時默不作聲。”
謝凌云失笑,又道。
“我是家中獨子,自然不必憂心此事,那z玉兄身為幼子,日后是打算只做朝堂純臣嗎?”
江z玉只是淡淡彎唇,并未作答。
兩人行至孫家門外,聞到隔壁謝家飄來的苦澀藥香。
一縷白煙從謝府內裊裊升起,院中還隱約傳來女子與老嫗的談笑。
謝凌云眉頭微蹙。
“奇怪,祖母獨自一人在家,怎會有人在府中煎藥?”
莫不是又有江湖郎中上門行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