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其剛小產體虛,刑罰暫緩七日,以儆效尤!”
宣判一出,堂下百姓都松了口氣,紛紛贊嘆尹大人斷案公正、雷厲風行。
尹見山又看向一旁默然的蕭文珠。
“蕭氏,你雖為受害之人,但防衛過當,將丈夫毆至輕傷,你可認罰?”
蕭文珠神色端正,對著堂上深深一拜。
“民婦認罰,罰銀、杖責,民婦皆甘領。只求大人做主,判民婦與孫氏和離,從此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這話一出,百姓紛紛側目。
看來蕭文珠是鐵了心要與這負心漢斷絕關系。
尋常夫妻和離多請族中耆老商議,鬧到府衙的,多半是牽扯重大產業糾紛。
“蕭氏,和離非同小可,一旦落筆,夫妻恩斷義絕,你可想清楚了?”
蕭文珠看向孫林,眼中只剩決絕。
從前是她心太軟,才一再受氣。
她嘆息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卷卷地契鋪契,朗聲道。
“大人,實不相瞞,自姓孫的從煙雪樓接回那外室之日,民婦便已與他分宅而居。念及十年夫妻情分,才未曾聲張。”
“可他,拿著我蕭家陪嫁的鋪面產業,肆意揮霍、包養外室,良心盡喪!
這些便是民婦的產業契書,請大人過目。”
孫林猛地抬眼,滿臉不可置信。
她竟要收回所有鋪子?
“呈上來。”
衙役接過契書遞上,尹見山細細翻閱完畢,再看孫林慌張失措的模樣,已然明斷。
“既如此,本官準你二人和離。”
說罷,他提筆蘸墨,寫下和離文書。
孫林頓時慌了,若是休妻,族中裁決還能分他幾間鋪面。
可府衙判和離,產業便要全數歸還蕭氏。
沒了這些營生,他往后如何度日?
“尹大人!這...這未免太過了吧?”
“大人決斷,豈容你置喙?”
一旁衙役厲聲呵斥,孫林嚇得把話咽了回去。
尹見山將蓋好官印的和離書交給衙役放在地上。
“按下手印,和離即刻生效。”
看著文書寫明所有鋪面盡數歸還蕭氏,孫林一張腫臉寫滿悔恨,看向蕭文珠求情。
“文珠,你何必做得這么絕?我們畢竟做了十年夫妻啊..”
“姓孫的,這十年我蕭家鋪面給你掙下多少家業,你心里清楚。
你如何負我辱我,你也清楚。
如今還有臉提舊情?”
蕭文珠摁下手印,冷聲道。
“趕緊按手印,別在公堂丟人。”
“你...就不能分我幾間鋪面?”
陸寧在旁心中冷笑。
這般厚顏無恥的男人當真少見。
既要美人外室,又要霸占妻家產業,好處全想占盡。
公堂之上,尹見山面色一沉,施壓之下,孫林無奈長嘆,心痛如絞地按下了手印。
“本案了結,將孫氏拖下去行刑,夢氏限期繳納罰金,一眾證人,退堂!”
蕭文珠再次叩拜。
“民婦謝過尹大人!”
陸寧隨著眾人退出衙門,尹見山望著她的背影,暗自留意。
方才升堂前,她條理清晰遞上脈案藥方,短時間內備齊鐵證,心思十分周全。
若沒有這些證據,此案還要多費不少周折。
他默默記下了這位婦人。
只是尹見山此刻絕不會想到,這位江家新婦,日后會成了開封府的常客。
更會以醫官人證的身份,驚艷整個汴京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