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再這樣下去,他遲早要因睡眠不足精神不濟。
他心中尚有大計要籌謀,絕不能因此耽擱。
男人索性閉上雙眼,強迫自己慢慢習慣身邊的暖意。
窗外蟬鳴陣陣,街巷里傳來更夫打鑼敲梆的聲響。
“咚――咚,咚,咚――”
四更丑時打更聲響起,榻上男人抵不住洶涌的困意。
他顧不得身旁還摟著自己的女子,合上困倦的雙眼,沉沉睡了過去。
翌日。
馬車轱轆碾著青石板,穿行在汴京的街巷間。
春菜坐在車廂外側,遠遠瞧見陸府正門停著兩輛裝飾考究的馬車,連忙凝神望去。
車簾掀開,一身暗紫色綾羅裙的婦人,帶著個穿粉色羅裙的嬌俏少女俯身踏下馬凳。
另一輛馬車里,又走下一位二十上下、身著灰色錦衫的公子。
春菜一眼便認出這三人,臉色驟變,當即轉身撩起車簾,看向自家姑娘急聲道。
“夫人,我瞧見大娘子的妹妹,楚大娘子帶著公子小姐,也來陸府做客了!”
“楚家?”
陸寧聞神色微變,瞬間想起秦蘭霜的嫡妹秦書翠。
怎么偏偏挑在自己回門的日子登門。
這位姨媽可不是什么善茬,性子刁鉆刻薄,和她后母秦蘭霜是一路貨色。
上一世,原主性子綿軟,對長輩恭謹忍讓,可即便如此,秦書翠也總能雞蛋里挑骨頭。
每次來陸家,都變著法子數落她,還動輒罰她在太陽底下站規矩,一站就是幾個時辰。
她兒子楚子堯是個游手好閑的紈绔,整日跟著貴公子們流連詩會、眠花宿柳。
女兒楚菘藍更是隨了她的刻薄,打心底瞧不起庶出的原主,逮著機會便要刁難羞辱。
這般“湊巧”登門,不用想也知道,少不了是秦蘭霜母女的主意。
不過這一世,她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陸寧淡淡開口:“她來便來,我先去拜見祖母,暫且碰不上。”
“嗯..”
春菜小臉依舊擔憂,放下車簾時小聲嘟囔。
“這楚家也太會挑日子了,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選姑娘回門這天,指不定又要變著法子數落、刁難姑娘,真是討人嫌。”
江北辰把這番話聽得真切,轉頭看向陸寧,一臉天真地問。
“娘子,楚家是誰啊?她們是壞人嗎?”
陸寧望著他,沒有否認,輕輕點頭溫聲解釋。
“是陸家主母的娘家人。
一會兒我們見過祖母,你便留在靜安堂陪著她,等我用完午膳,咱們一起回江府。”
“我想陪著娘子一起去...”
江北辰下意識握住她的手腕攥緊,他想親自守在她身邊,才能護著她。
陸寧眸色微頓,抬眸打量著他。
他這才驚覺自己行反常,連忙慌慌張張補了句。
“哦、我就是想吃陸府的飯菜,想跟著娘子一起用膳...”
盯....
陸寧的臉越湊越近。
他下意識往后縮,脊背抵在車廂壁上,眼神躲閃,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不會因為這一句話,就被她看穿了什么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