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姨父,我只是一時心急,才口無遮攔...”
“官人..”
“爹爹..”
秦氏母女正要幫腔,心煩意亂的陸明譽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止。
“夠了!都給我住口!廳堂之上吵嚷廝打,成何體統!”
話音落下,廳堂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看著動怒的家主,紛紛噤聲,各懷心思。
良久,陸明譽神色漸漸緩和,看向垂首委屈的陸寧夫婦,眼神復雜。
他又掃過滿臉心虛的楚家兄妹,心中了然。
自己若還看不出事情原委,那才是真傻。
楚菘藍敢當著長輩的面辱罵陸寧,足見私下里那些“攀附高親”“不知廉恥”的話,定然是真的。
他縱然不喜陸寧,可她終究姓陸,是陸家的女兒,容不得外人這般輕賤貶低,這是他的底線。
更何況...
陸寧蒙冤之際,還不忘提醒他秦氏姐妹私放印子錢的事,可見這孩子心里是記掛著陸家的。
宅院廝打是小事,私放印子錢可是抄家入獄的大罪,孰輕孰重,他分得清楚。
陸明譽冷聲開口。
“子堯所受輕傷乃是意外,寧兒夫婦不必跪罰,道個歉,此事就此作罷。”
這話一出,秦蘭霜與陸清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原本的尺責下跪重罰,竟變成輕飄飄的一句道歉,這反轉讓她們滿心不甘。
母女二人怨毒地看向陸寧,她卻依舊一副溫順無辜的模樣,垂著頭低聲下氣。
身旁江北辰始終牢牢將她護在身后。
陸清婉看著她這副樣子,厭煩到了極點。
實在想不通,她究竟是怎么得知母親私放印子錢的秘事。
秦書翠臉上不可置信,看向陸明譽漠然的臉色。
“姐夫,子堯傷成這樣,就一句道歉算了?”
“那楚大娘子想如何處置?”
陸明譽語氣冷淡。
“你在我陸家動手撒潑還不夠,背地里,又做了些什么?”
秦書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像吞了蒼蠅般難看。
秦蘭霜見丈夫動了怒,心知他怕是已經起了疑心,要著手查田莊賬目了。
事已至此,只能暫且放過陸寧。
她勉強擠出一抹笑意,對陸寧道。
“既然是一場誤會,寧兒,你與夫君給姨媽一家賠個不是,咱們是一家人,此事便翻篇了。”
“姐姐!我...”
秦書翠不忿反駁,可對上姐姐冰冷的眼神,終究不敢再多。
見白蓮母親讓步,陸寧收起繡帕,拉著江北辰走到楚家三人面前,微微俯身,笑意淡淡。
“姨媽,母親說的是,我們本是一家人,自然該有包容親戚的心胸。
方才夫君一時心急,失手推了你們,寧兒在此給您賠不是,還望您別放在心上。”
三人聽著這刺耳的‘一家人’,沒好氣地冷哼一聲,別過臉去,胸口氣的起伏不停。
陸寧臉上笑意不變,繼續說道。
“姨媽放心,表妹方才那些辱罵的話,我與夫君就當是風里的屁話,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表弟受傷一事,確確實實是意外,改日我回了江府,定會差人送來最好的金瘡藥,可不能讓這點油皮小傷拖重了。”
三人被她這番明著道歉、暗里嘲諷的話氣得火冒三丈。
這哪里是道歉?分明是說她們心胸狹隘,反倒成了小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