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京城,早市剛散。
街上還有不少挑著擔子的小販正慢悠悠收攤,往來行人絡繹不絕。
有趕早做工的匠人,有提著菜籃子的婦人,還有嬉鬧奔跑的孩童,人聲鼎沸。
正好便于隱藏身形,不被察覺。
陸寧目光飛快掃過街頭,很快就在不遠處的巷口,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予安身著一襲素灰色長衫,墨發束得利落,身姿挺拔,步子不快不慢。
行走間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傲然氣場。
陸寧連忙低下頭,快步跟了上去,刻意與他保持著七八步的距離。
偶爾假裝駐足,翻看街邊小販剩下的貨物,眼角的余光始終鎖著前方那道背影。
她一邊小心翼翼地跟著,一邊在心里悄悄盤算。
看他這模樣,不像是去辦事,倒像是漫無目的,隨處溜達一般。
難不成,他和江北辰一樣,喜歡四處逛逛走走?
想到這里,陸寧心里稍稍松了口氣,眼底閃過欣喜。
正好,這倒是個觀察他喜好的好機會。
只要跟緊點,總能發現些什么。
她悄悄打起精神,腳步放輕,生怕一個不留神,就把人給跟丟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前方的男人,早在她踏出江家府邸的那一刻,就已察覺到了身后的動靜。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壞笑,眼底閃過戲謔。
男人故意放慢了腳步,裝作一副毫無察覺的模樣,心里暗暗盤算。
這女人果然心思不正,耐不住性子把狐貍尾巴露出來。
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想著,江予安腳下一轉,轉過兩條街,徑直朝著前方一棟掛著大紅綢、裝修雅致的樓閣走去。
那是京城有名的銷金窟,聽云閣。
里頭既有技藝絕佳的花魁彈琴唱曲,也有各路有錢有閑的公子哥來此喝茶聽曲、打發時辰,是京中男子常去的消遣之地。
他就是故意選這里,想看看陸寧跟過來后,會露出怎樣窘迫的模樣。
江予安在聽云閣門口停下腳步,抬眸掃了一眼門楣上燙金的“聽云閣”三個字,隨即抬腿走了進去。
門口的掌柜堆起笑容快步迎了上來,躬身哈腰地引著他往二樓雅間走去。
“江公子您可好久沒來了,還是老位置?小人這就給您安排上好的茶水和點心。”
陸寧跟著停在聽云閣門口,微微躊躇了兩秒。
這一看就是公子哥們常來的秦樓楚館,要不要跟進去?
她一個婦人,單獨進這種銷金窟,難免會引人非議。
可轉念一想,為了任務,為了100萬錢,這點尷尬又算得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氣,低頭摸了摸袖袋里的銀兩,眼底閃過決絕。
行,進去,只要能查出江予安的喜好,這點小錢錢和尷尬,都值了。
陸寧垂首斂目,裝作一副尋常人家女子的模樣,悄悄跟著走進聽云閣。
她忽略閣內公子哥們透來的視線,找了個樓下最角落的位子坐下,抬手招來小二,低聲吩咐。
“給我來一盞最便宜的茶。”
小二應聲退下,陸寧端起桌上的空茶盞,假裝喝茶,余光往二樓瞟去。
剛好看見江予安坐在二樓欄桿邊的雅間門口。
他身旁還站著兩位穿著紅綢綠緞、妝容精致的姑娘端著茶水和點心,嬌笑湊了過去,小心侍候在他身邊。
陸寧拿茶盞擋著臉,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