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安的指尖攥成拳,心里涌上怒火。
換做平時,敢這么嘲諷他的,早就被他教訓(xùn)得滿地找牙了。
可他不能,陸寧還在遠(yuǎn)處看著,他只能裝作耳不能聞、性情寡的模樣。
若是此刻動了手,豈不是暴露了自己能聽見的事實?
他強(qiáng)壓下心底的怒火,臉色愈發(fā)陰沉。
掌柜的見他不說話,臉色也沉了下來,上前一步語氣強(qiáng)硬了幾分。
“這位公子,您若是執(zhí)意不肯說,那芳名軒可就只能采用非常手段,來知曉您的身份和住處了!”
江予安冷哼一聲,閃過一絲不屑。
他自然知道這芳名軒的“非常手段”,畢竟...
這賭坊本就是他三哥的產(chǎn)業(yè)。
而他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些亡命賭徒,怎會不清楚這些手段?
可笑的是,三哥手下的人,竟然沒認(rèn)出他來。
他微微俯身,湊到掌柜的耳邊,壓低聲音,只說了幾個字。
陸寧離得遠(yuǎn),沒聽清他說的是什么,只看掌柜的臉色瞬間變了。
男人從之前的強(qiáng)硬,變得恭敬不已,連忙彎腰躬身,連聲應(yīng)著。
“是是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公子恕罪!”
江予安抬手噓了一聲,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離去。
掌柜的連忙輕咳一聲,對著周圍的賭客們擺了擺手,示意大家繼續(xù)。
自己則灰溜溜地退到了一旁,再也沒敢上前提還錢的事。
陸寧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眉頭微微擰了起來,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他說了什么?
那掌柜的聽完他的話,態(tài)度不僅十八變,還有些怕他?
她把江家在京城的底細(xì)在腦子里翻了翻。
江家是汴京中普通的在不能普通的商賈人家,從沒聽說過江家與這芳名軒有什么關(guān)系。
她搖了搖頭,暫時按下心底的疑惑。
先不管這些,先摸清他的喜好才是正事。
周圍的賭客們也有些好奇,紛紛議論起來。
看向江予安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忌憚,再也沒人敢嘲諷他。
看掌柜的這態(tài)度,這看似普通的灰衫公子,恐怕出身不簡單。
江予安懶得理會眾人的目光,扣上折扇,臉色比進(jìn)來的時候還要黑一圈,轉(zhuǎn)身就朝著賭坊門口走去。
他沒等到陸寧替他墊錢,心里又氣又覺得有趣。
這女人,倒是比他想象中更狡猾。
陸寧見狀收斂神色,快步跟了上去。
江予安走出芳名軒后,沒有在往熱鬧的街巷走,反而拐進(jìn)了一條偏僻的小巷。
這條巷口不寬,兩側(cè)都是高高的院墻,日頭被院墻擋住,照不進(jìn)巷子里,走進(jìn)去涼颼颼的。
陸寧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拐了進(jìn)去。
她沿著巷子走了十幾步,抬頭一看愣住。
巷子里空蕩蕩的,只有兩側(cè)斑駁的墻壁。
這是一條直道,連個分叉都沒有,前頭更是死路,江予安竟然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人呢...
陸寧站在原地四處張望,連個身影都沒看到。
她下意識地往后退兩步,一道低沉冰冷的聲音,從后方傳來,讓她渾身一僵。
“你在找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