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包。餡調好了。”
面板上一排面皮。旁邊一個搪瓷盆,里面是豬肉大蔥餡。勺子插在餡里。
我拿了一張面皮,舀了一勺餡放中間。然后對折,捏。
她掃了一眼。
“你包的什么東西。”
“餃子。”
“那是餃子嗎。那是餛飩。不對,餛飩都比你這個好看。”
她放下搟面杖,伸手過來,把我手里的面皮接過去。
兩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從兩邊向中間推了三下。
褶子均勻地出來了。
三下。
一個元寶形。
她的手指沾著面粉,指腹上白白的,但手法極快。
二十年包餃子的功力。
“看到沒。第一下在這里。第二下在這里。第三下,收口。你試。”
我又拿了一張面皮。學她的手法。第一下對了。第二下歪了。第三下,面皮撐破了。餡漏了。豬肉大蔥餡從裂口里擠出來沾了我一手。
她看了我的手三秒。
“你洗手的時候是不是把手勁全用去擰水龍頭了?包餃子是捏,不是攥。你攥出來的不叫餃子叫揉面團。”
她光著的腳在地磚上挪了一步。
廚房門口的面粉被她之前搟面皮的時候撒了一些在地上,白色粉末薄薄一層鋪在灰色地磚表面。
她的腳印踩上去,腳底的紋路在面粉里留下了清晰的印子。
腳弓那一塊沒碰到地面,面粉里空出來一個弧形。
五個腳趾頭的趾腹印子一個挨一個地排在前面。
她渾然不覺。接著給我示范第二個餃子。
那整個下午我們包了一百二十個餃子。我包的大約四十個,形態各異歪瓜裂棗。她包的八十個,一個個元寶似的立在面板上。
“明天把歪的留在家里。帶好看的去。”她把歪的挑出來放在另一個盤子里。
“不要浪費。歪的煮來自己吃。長得丑又不影響味道。跟你一樣。”
“誰丑了。”
“臉不丑。包的餃子丑。”
她把面板上的面粉攏了攏。
用筷子挑掉別在頭發上的那根。
頭發散下來。
她低頭拍了拍t恤上的粉。
前胸的布料在她拍打的時候顫了兩下,面粉撲簌簌往下掉。
“地上面粉掃了。別踩來踩去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
光腳丫底板沾了一層白粉。
她抬起右腳看了看腳底,然后用左腳的腳趾去蹭右腳腳踝上粘的面粉。
蹭了兩下沒蹭干凈。
“哎呀。”
她嘟囔了一聲,趿拉著拖鞋去衛生間洗腳了。水龍頭嘩嘩響。
第二天她帶了八十個餃子去聯歡。
據周小棉轉述,二十分鐘搶光。英語老師吃了六個。班主任王建國路過教室門口被塞了兩個,說了一句“蘇青青你廚藝可以但物理得加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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