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應用題的變形一多她就暈。
“這道題你看看。”她把卷子推到我面前。一道等比數列求和的變形題。
我看了一眼。“你把公比代進去之后分子分母同時乘以q試試。”
她拿鉛筆算了。鉛筆橡皮端又抵在下唇上了。蹭了兩下。算完了。
“對了。”
“嗯。這類題的思路是固定的。你把這三道類型題標注一下以后遇到同類的直接用這個模板。”
她翻鉛筆。鉛筆在她手指間轉了一圈。她不會轉筆。鉛筆從食指和中指之間滑出去了,掉在了桌上。彈了一下。滾到了桌子邊緣。
我伸手接住了。
遞給她。
遞的時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
她的手指上有鉛筆灰。
指腹是粗糙的。
指甲剪得很短。
沒有涂任何顏色。
做了四十年家務的手指形狀,但是二十歲的皮膚彈性。
“謝了。”她接過鉛筆繼續做題。
九點半。她做完了數列訓練。十道題對了七道。比上周進步了兩道。
她站起來伸了個腰。
粉色毛衣的下擺提上去又落下來。
然后她走到陽臺上去收衣服。
然后她走到陽臺上去收衣服。
今天下了小雨。
晾衣架上的衣服沒完全干。
她一件一件摸了摸。
“內褲干了。t恤沒干。你的褲子也沒干。明天再晾一天吧。”
她把干了的衣服收下來疊好。
收到她自己的一件白色純棉內衣的時候她拿在手里疊了疊。
這次她把內衣疊好之后拿在手里的姿勢更自然了。
沒有刻意遮擋也沒有刻意展示。
內衣的罩杯弧度在她手里折疊成了一個緊湊的小方塊。
e到f罩杯的規格即使折疊之后也比林晚同類型內衣的折疊體積大了差不多一倍。
她把衣服抱到臥室區域放在了整理箱上。然后她回來了。坐在書桌前面又看了一會兒錯題。
“二模在四月中旬對吧。”
“嗯。四月十二號。”
“還有十一天。”她掰了掰手指。“數學我爭取考到五十五。”
“你一模五十二。三分的目標太保守了。”
“穩一點。萬一退步了呢。”
“你不會退步。數列你上周到現在對了七成了。立體幾何也穩了。只要選擇題再多對一道就是多三分。”
她看著我。看了兩秒。然后嘴角翹了一點。
“你這個人說話有時候挺靠譜的。有時候又不靠譜。”
“哪次不靠譜了。”
“你上次說我做的排骨跟林晚的差不多。明明我的好吃多了。”
她把這件事記了兩個星期了。
“行。你的好吃。話梅排骨天下第一。”
“你現在說也晚了。”她哼了一聲。站起來了。“睡了。明天早上六點打太極。你也起來跑步。”
十點。燈滅了。她面朝墻。三秒。呼吸均勻了。
我躺在折疊沙發上。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天花板上一個四方形的光斑。林晚的消息在晚上八點的時候發過來的。我到現在才看。
“我查了。”
“查的什么。”
過了十分鐘她回了:“怎么用嘴。看了好幾個視頻教程。”
又過了三十秒:“好緊張。但是想給你試試。”
再三十秒:“下次見面的時候。”
最后一條是一個表情。一只貓把臉埋在了爪子里。
我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
窗外的小雨還在下。雨聲打在陽臺晾衣架上那些沒干的衣服上面,發出不均勻的滴答聲。
蘇青青的呼吸聲從三米外均勻地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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