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前方。
看手。
嘴角有一點點弧度。
不明顯。
但我認得。
那是她心情不錯的時候才有的弧度。
小時候我考了九十分回家告訴她的時候她也是那個樣子。
嘴角彎了一點點。
不大笑。
但看得出來。
摟膝拗步。
手推出去。
腰擰了四十五度。
頭發散著,發尾跟著身體轉動甩了一個弧線。
幾根發絲貼在了脖子上。
脖子上有汗。
傍晚三十度。
舞臺上的燈也熱。
白鶴亮翅。
白鶴亮翅。
雙手往兩側展開。
胸口的棉質面料被手臂的動作拉平了。
完全拉平。
布料貼在了皮膚上面。
從肩膀到胸口到腰,一條連續的曲線。
肩膀窄。
然后往前鼓了出來。
然后收回去。
然后到腰,又細了。
白色布料讓這條線看得更分明。
她把手收回來的時候面料松了。松回去之后晃了一下。
臺下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我數了一下。至少七八個。
收勢。
雙手放下。腳并攏。呼出一口氣。頭發從肩膀兩邊垂下來。她看著臺下。嘴角還有那個弧度。
然后她做了一個我以前沒見過的動作。
她彎了一下腰。朝臺下點了一下頭。不深。大概十五度。像是鞠躬又像是點頭招呼。
臺下的掌聲比前面所有節目都大。
有人站起來鼓掌。
教官在第一排笑著拍手。
旁邊的教官湊過去說了句什么。
應該是“就是那個讓我喝胖大海的學生”。
蘇青青走下臺。
走到第二排的時候旁邊幾個女生伸手拉她。
“青青你好厲害。”“你在哪學的。”“你教教我唄。”她被拉住了,停下來。
笑了一下。
不是禮貌的笑。
是那種被一幫小年輕圍著有點不好意思但是挺高興的笑。
像被小區里鄰居夸了手藝之后的表情。
然后她說了一句。
“回頭教你們。早上六點操場見。”
幾個女生發出了哀嚎。六點。太早了。
蘇青青拍了拍其中一個女生的肩膀。“年輕人就是不能吃苦。六點已經很晚了,我都打完一整套回來了。”
我在后面站著的人群里。離舞臺大概二十米。手里拿著那個壺身凹了一塊的鋁制水壺。嘴角彎了。
這次沒繃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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