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
蘇青青點了酸菜魚加一個雞腿。
她啃雞腿的時候說起穿搭的事。
起因是她嫌棄這個季節。
“現在不冷不熱的最煩了,穿厚的嫌熱穿薄的嫌冷。”
“你以前高中穿校服裙配那個連褲襪不是挺好的。”我隨口說了一句。
她啃雞腿的動作停了一下。“那是配校服裙才穿的。現在又不穿裙子了。”
“為什么不穿。”
“穿牛仔褲搭絲襪多奇怪。”她把雞腿骨頭放到盤子里。“而且連褲的穿在牛仔褲里面勒得慌。上廁所還得整個脫下來。麻煩死了。”
道理是這個道理。校服裙配連褲襪,那是因為有裙子。現在不穿裙子了,連褲襪自然就沒有搭配的場景了。
“那穿過膝的呢。”我說。
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過膝的。”
“就是上次買的那種。到膝蓋上面的。不是連褲的。”
她又看了我一眼。這一眼停留的時間比上一眼長。“那個不是配裙子的嗎。我又沒有裙子。”
“可以買。”
食堂很吵。別的桌在說話。她低頭喝湯。過了一會兒。
“你覺得我穿好看嗎。”
說得很輕,差點沒聽到。
“好看。”
她沒抬頭。繼續喝湯。耳朵尖紅了一點。
周末在出租屋。周六晚上我在書桌前幫她改卷子,她坐在床上做病理學模擬題。紅筆。
她錯了七道選擇題。我用紅筆在錯題上畫叉。叉畫得很大。比平時大。
“你今天下筆這么狠?”她探過頭來看。“叉畫得跟泄憤似的。”
“你錯了七道。”
“我知道我錯了七道。可你叉也不用畫這么大吧。”她把卷子拿回去。
我沒說話。繼續看下一張。她的字寫得不好看但很認真,每個填空題都寫得滿滿當當。有幾個答案錯了但思路是對的。
“第十四題你為什么選c。”
“因為a太長了。”
“你做題看答案長短來選?”
“又不是只看長短。”她嘟囔。“我覺得c說得也有道理。”
“c說的是肝炎病毒的傳播途徑。題目問的是丙肝。”
她沉默了三秒。“那我下次審題仔細點。”
我在那道題旁邊用紅筆寫了一行字:審題。
畫了個圈。
攝影社那個男的在腦子里閃了一下。
我又在下一道錯題上多畫了一個叉。
比前面七個都大。
“沈祈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蘇青青把卷子從我手里抽走。“我發現你今天從學校回來就不對勁。”
“我挺對勁的。”
“你挺對勁的你叉畫成這樣?”她把卷子翻到我面前。七個叉,一個比一個大,最后一個占了答題區三分之二的面積。
我拿回卷子。“錯了就是錯了。叉大叉小有區別嗎。”
她看著我。歪了一下頭。三七分的碎發垂到耳朵前面。“有區別。前面六個是批卷子。最后一個是泄私憤。”
我把紅筆蓋上了。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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