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青的那雙黑色過膝襪在風(fēng)里轉(zhuǎn)了半圈，棉質(zhì)的，厚的，黑色。

跟連褲襪不一樣，是到大腿中段的那種，襪口的彈力邊微微卷著。

林晚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了。

她看到了那雙襪子。視線停在上面兩秒，然后收回來。

“那是你媽的？”

“嗯。”

“她現(xiàn)在穿這個？”

“不穿了。洗了一直沒收。”

林晚又看了一眼那雙襪子。眼睛瞇了一下。

“我走了?！彼蝗徽f，從護(hù)欄上拿起皮夾克穿上。

“我送你。”

“不用。樓下就行?！?

我把她送到樓下。她走到路燈底下站住了，回過頭來。

“沈祈?！?

“嗯?！?

“那個攝影社的事?！?

“什么？”

“你媽跟我說了。說你在學(xué)校不讓人家拍?！?

“我怕她被騙。”

“你怕她被騙？”她歪了一下頭。酒窩沒出來，嘴角是平的?！澳氵B她穿不穿絲襪都記得。”

我沒說話。

她笑了一下。轉(zhuǎn)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

“我倒是想穿給你看來著?！?

聲音被風(fēng)吹散了一半。她沒有停下來等我回答。走遠(yuǎn)了。

我站在樓下。抬頭看五樓陽臺。晾衣架上的衣服還在晃。那雙黑色過膝襪在風(fēng)里轉(zhuǎn)了一圈又轉(zhuǎn)回來。

上樓，進(jìn)門。

蘇青青的臥室門關(guān)著，里面很安靜。

我走到陽臺，把那雙襪子從晾衣架上取下來，疊好，放在客廳茶幾上。

明天她起來會看到。

她會拿走，或者不拿。

回到折疊沙發(fā)上躺下。閉眼。

林晚說我看蘇青青的時間比以前長了。

林晚說我連她穿不穿絲襪都記得。

一千一百八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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