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真的。
她上學期買了一堆解剖學掛圖和人體模型塑料骨骼,全堆在床底下。
有一次半夜我起來上廁所踩到了一個塑料骷髏頭差點嚇出心臟病。
“兩居室多少錢。”蘇青青問。
“一千五左右。”
“一千五?”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一個月多七百。一年多八千四。你賺的錢……”
“我接的項目夠了。”
蘇青青看著我。嘴唇動了一下沒說話。她在算賬。我知道她在算。她算賬的速度比做數學題快三倍。
“而且,”我說。“你不是不太習慣跟室友住嗎。”
這句話戳中了。她的表情變了一下。
她確實不太習慣。
四十歲靈魂的人跟三個十八九歲的姑娘住在一個屋子里,她晚上十點半要關燈,人家追劇到十二點。
她要早起打太極,人家賴床到九點。
她往宿舍群里發天氣預報提醒穿衣服,室友回了一堆“謝謝媽”的表情包。
“再說吧。”蘇青青說。不是拒絕,是“讓我想想”的意思。
林晚在旁邊安靜地吃西瓜。看看蘇青青,看看我。
“我覺得挺好的。”林晚說。“兩居室的話周末我也可以過來蹭飯。不用三個人擠一個房間了。”
蘇青青看了林晚一眼。
“你來蹭飯可以。但是得幫忙洗碗。”
“行。”林晚笑了。
吃完西瓜蘇青青去洗盤子。水聲從廚房傳過來。
林晚湊到我耳邊。“她會同意的。”
“你怎么知道。”
“她嘴上嫌貴。但她剛才沒有說不行。蘇阿姨說不行的時候是直接拍桌子的。”
她說得對。
林晚低下頭繼續吃西瓜,勺子在瓜瓤里轉了一圈。
“搬了兩居室之后,”她壓低聲音。“你們倆各一間。你自己有房間了。”
我看了她一眼。
她嘴角彎了一下。酒窩。
這個酒窩的意思不太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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