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別管這公是郡公、縣公還是鄉公吧,他怎么著也是公啊!
公不比侯強多了?
而且陛下所說的封公之賞格,雖然因魏延楊儀爭吵而起,卻也沒有限定在這兩個人身上,而是說“有功之臣”。
就算我本事功勞不夠,達不到封公的地步,但封公的人既然有了,我這功勞本事次一等的,封個侯總不成問題吧?
如今大漢侯爵十人都不到!可是值錢得很!
至于將來泛濫不泛濫的,只要是侯,那也是光宗耀祖了啊!
然而劉禪這話,在眾人耳中聽起來是一回事,在魏延、楊儀兩人耳中聽起來又是另一回事了。
陛下這番話因他們而起,主要針對的對象自然就是他們兩人了。
而陛下此番又特地提到了“公侯”二字。
這什么意思?
這是知道他們有能力,讓他們好好做事,往后定會給他們封公的意思啊!
只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不好厚此薄彼罷了。
就在眾人各有心思之時,天子的聲音卻又傳來:
“但朕有一,今日不得不說。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這中軍大帳,又是兵家重地。
“一國興亡,萬夫生死皆系于其間,重之重者也。
“諸卿各有私怨,難可避免。
“但還請諸卿為國家大事計,往后不要把個人私怨,個人私怨生出的情緒,帶到這決定一國興亡,萬夫生死的中軍大帳里來。
“個人私怨在哪解決都可以,怎么解決都可以,朕都不管,但不能是這里,望諸卿日后謹之慎之。”
丞相與費祎聽到此處,神色復雜地對視了起來。
而帳中其余人等更是面面相覷,噤若寒蟬。
如今大戰在即,陛下卻說了這么一番明顯針對魏延、楊儀的話。
楊儀倒還好,魏延卻是領大漢精銳悍勇之師,難道就不怕魏延一個不服氣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楊儀倒還好,魏延卻是領大漢精銳悍勇之師,難道就不怕魏延一個不服氣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這長安還取不取了?
劉禪卻是先后看向魏延、楊儀二人,誠聲懇色道:
“鎮北將軍,楊長史,朕知道朕這么說,你們應該會不高興,也知道如今大戰在即,長安在望,朕為了大局計,或許不該說。
“但…不高興朕也要說,不該說朕也要說。
“朕這番話,確是因二卿之怨而生,卻絕非針對二卿之怨而,而是在朕看來,這是原則問題。
“朕今天既然遇到了,便不想和稀泥,更不想把這事拖到日后,待他日形勢不那么嚴峻,又或待其他威勢與能力俱不如二位之人,發生類似爭執時再挑軟柿子捏。
“何也?
“只因威勢、能力不如二卿之人,就算再怎么把私怨帶到公事上,也不會影響到一國之計,萬夫之命。
“但二卿不同,二卿一一行,一舉一動,都事關黎元生死,事關社稷興亡。
“朕若挑軟柿子捏,立下所謂原則,恐怕也未必能引起二卿重視。
“而這原則既不能約束二卿,便成了空話,廢話,笑話,又何以約束他人?
“至于大戰在即,長安在望,朕卻不以大局為重,不挑別的什么時候將此事挑明,確是覺得如此一來,大漢諸卿應都能看出,朕確實以此為不可觸犯之原則。
“而不去和什么稀泥,不挑什么軟柿子捏,則是希望兩位骨鯁之臣能助朕一臂之力,起到個帶頭的榜樣作用了。
“先帝一生忙碌,沒有教朕怎么當一個天子,臨崩前,也只教朕一句唯賢唯德,能服于人。
“朕不知何為賢德,但觀先帝一生行事,不過我以誠待人,人便以誠待我,又知二卿俱是國家重臣,一片公心,絕不會因私廢公,是故才率性直。
“愿二卿能助朕一臂之力,立此規矩,守此原則,相忍為國,此雖公事,但二卿若能將此事應下,朕便欠下二卿一個人情了。”
前面先畫了公侯大餅,現在先帝又搬出來了,又是你以誠待我,我就以誠待你,不過是讓你們倆不要在中軍大帳因私廢公這么點小事,總不能這么點面子都不給吧?
兩個人不可能有私交,矛盾都是在這中軍大帳積攢的,劉禪也不指著能解決,但不要把個人情緒帶到軍國大事上來就是了,否則遲早會有壞事的一天。
別兩人鬧著鬧著,魏延又鬧出個燒自己人棧道,斷自己人歸路的事情出來,那就真是爆雷了。
等日后地盤大點,人才多點,就把這兩人分開。
劉禪對楊儀實在不感冒。
本事是有的,但也就那樣,無非是如今大漢無人可用,矮子里面拔高個罷了。
若非擔憂丞相太累了,暫時缺不了楊儀這么個人做副手,遲早讓他去坐冷板凳。
畢竟原時空上,丞相故去后,這廝自以功高才厚卻沒能執掌朝政,就說什么“早知如此,當年真該投魏去了,不然何至于此”。
阿斗這都沒殺他,將他貶為庶民而已,結果這廝還硬頸,繼續上書誹謗朝廷,不知悔改,最后被朝廷抓進監獄,zisha了。
這還不如李嚴呢,一直想跟丞相爭權的李嚴還知道丞相死后自己沒希望了,所以主動憂郁而死了,省朝廷幾頓牢飯。
楊儀劉禪雖看不上,但魏延卻是真有本事的,只要好好磨一磨,就是一把好刀。
下去了好好安撫一番,告訴他你才是我的自己人。
“臣唯陛下之命是從!”魏延臉上似乎不情不愿,“但陛下,臣剛剛可沒把個人私怨帶到公事上來,只是罵了他兩句罷了,還是私怨,沒涉及公事。”
這是真的,魏延剛真就只罵了兩句庸奴而已。
至于楊儀所,丞相早有定計而魏延卻仍欲行什么弄險之策,這實在算不得什么其心可誅。
司馬懿剛有舉動,魏延就去親巡戰地,得到了一手消息,自然有建策的資格。
丞相再有應對之策也都是司馬懿出發前定下的,只是預案,正式軍令還未簽發,一切都有待商榷。
楊儀也對著天子拱手作揖:
“聞陛下之,臣不勝惶恐,但臣方才亦是一片公心,并無私怨,望陛下明鑒。”
這…劉禪有些不敢茍同。
魏延親巡戰地得勝而歸,他已經夸了魏延勇武,這事也就翻篇了,而魏延建策已罷,你不滿意,既不直接針對魏延建策進行反駁,也沒什么指導性意見,反而先批判并否定了魏延親巡戰地并得勝而歸之事,多少帶了點個人情緒在里面。
但劉禪還是輕輕頷首:
“朕知道,都是一片公心。
“既然二卿都應了下來,日后這中軍大帳便只論公事,就事論事,對事不對人。
“因公爭辯不可避免,朕也鼓勵因公而辯,真理越辯越明,只要就事而辯,怎么辯都行。
“但軍令一下,便不得再有異議,所有人都要貫徹施行。
“希望日后我大漢之臣,都能相忍為國。”
contentend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