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讓人敬佩

“市長，林源家比較簡陋，要不……”趙曉慧想打圓場。

“簡陋更要看。”劉振邦擺手，“我們的企業(yè)家，自己住得簡單，卻把大筆資金投在公共事業(yè)上，這種精神，更應該了解。”

話說到這份上，沒法拒絕了。

林源硬著頭皮：“在前面，拐個彎就是。”

兩分鐘后，一行人站在了林源家院門口。

低矮的土墻，破舊的木門，院里雜草叢生。

堂屋門開著，能看見里面昏暗的光線，和糊著舊報紙的墻壁。

劉振邦站在門口，沒馬上進去。

他先看了看院墻，墻皮掉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土坯。

又看了看屋頂，瓦片缺了好幾塊，用塑料布和石頭壓著。

最后，目光落在堂屋那扇歪斜的木門上。

“這就是……你家？”劉振邦問，聲音有點沉。

“嗯。”林源點頭。

劉振邦沒說話，邁步走了進去。

堂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戶透光。

地面是坑洼不平的泥地，靠墻擺著一張老式方桌，桌腿還用磚頭墊著。

兩把長凳，其中一把的凳面裂了，用鐵絲捆著。

墻上貼著幾張早已褪色的年畫，邊角卷起。

最扎眼的是東墻，那里有一片明顯的水漬，墻皮鼓脹，裂開了幾道縫。

下面放著一個紅色塑料盆，盆底還有一點點積水。

那是上次下雨接漏的地方。

屋里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味，混著淡淡的霉味。

所有人都安靜了。

記者們的相機，原本對著新修的路、對著市長和村民交談。

此刻，鏡頭緩緩轉(zhuǎn)向這間破敗的堂屋，轉(zhuǎn)向墻上那片水漬，以及那個紅色的塑料盆。

然后，轉(zhuǎn)向站在屋中央、穿著舊夾克的林源。

陳國棟喉嚨發(fā)緊。

他早知道舍前村窮，可親眼看到一個剛拿出兩百萬修路的人，自己住在這樣的地方，沖擊力還是太大了。

趙曉慧咬著嘴唇，手指掐進了掌心。

她來過這里，知道林源日子過得簡單，可當這一切暴露在市長和鏡頭下時，她還是覺得……心疼。

劉振邦在屋里慢慢走了一圈。

他走到墻邊，伸手摸了摸那片水漬。

手指沾上一點潮濕的墻灰。

然后是桌前，看了看桌上那臺屏幕碎成蜘蛛網(wǎng)的舊筆記本電腦，旁邊散落著幾本翻爛的書。

他走到里屋門口，往里看了一眼。

一張老式木床，蚊帳發(fā)黃，被子疊得還算整齊，但床單洗得發(fā)白。

最后，他走回堂屋中央，看向林源。

年輕人的表情還是很平靜，好像住在這樣的地方，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你修路的錢，”劉振邦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如果留著自己用，可以在城里買套不錯的房子，過得很舒服。”

林源心想；廢話，他試過了，根本不行，嘴上卻說：“錢夠用就行。”

“那為什么拿出來修路？”

“路修好了，大家都方便。”林源說，這次他沒提“鞋臟”，他想起剛才老人說“能出門曬太陽了”。

劉振邦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市長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國棟同志，”他轉(zhuǎn)向陳國棟，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看見沒有？什么叫境界？自己住漏雨的房子，用裂屏的電腦，睡發(fā)黃的蚊帳。

可手里有了錢，第一時間想的是給村里修路，讓鄉(xiāng)親們出門不踩泥，讓老人能安全地曬太陽。”

陳國棟重重點頭：“是，林源同志這種精神，值得我們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