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兩天,菜單都沒變過。
店員早就認識他了,這個年輕、話不多、但每次來都只點最基本套餐的老板。
她們私下議論過,覺得這位花一百五十萬開店的林總,口味真是……樸素得驚人。
林源坐在老位置,靠著窗,慢吞吞地吃著。
味道確實穩定,和城里沒區別。
他挺滿意。
以后想吃炸雞,走幾分鐘就行,再也不用惦記著跑縣城。
就是連吃兩天,有點膩了。
他正琢磨明天要不要試試新奧爾良烤雞腿堡,店門被推開,沈清晚走了進來。
她手里拎著個老式保溫飯盒,站在明亮干凈的店里,似乎有點局促。
身上還是那件舊襯衫,頭發松松挽著,和周圍紅白鮮亮的裝修格格不入。
“林總。”她走到桌邊,聲音很輕。
林源抬頭:“有事?”
沈清晚把保溫飯盒放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我……我中午多做了點菜,燉了冬瓜排骨湯,炒了個青菜,想著你天天吃這個……”她看了一眼桌上吃了一半的漢堡包裝紙,“可能……不太健康,就,就給你帶了一點。”
話說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為什么要給他帶飯?擔心他健康?
是了,是擔心。
但擔心的理由……她迅速在心里給自己找了個借口:林源是老板,是發工資的人。
他要是天天吃這些油炸食品,身體吃壞了,心情不好,或者……萬一真病了,店里的事誰管?
她的工資怎么辦?
對,就是這樣。
是為了自己的工作穩定,也是感謝他替村里修路。
這個理由讓她稍微鎮定了些。
林源看著那個印著紅花的舊飯盒,有點意外。
“謝謝,不過不用麻煩,我吃這個就行。”
“不麻煩。”沈清晚趕緊說,把飯盒又往前推了推,“熱的,你……嘗嘗看,總吃外面的,油大。”
她語氣里的堅持很細微,但林源聽出來了。
他看看飯盒,又看看沈清晚低垂的、看不出表情的臉,點了點頭。
“行,放著吧,我晚點當夜宵吃。”
沈清晚“嗯”了一聲,沒立刻走。
她站在桌邊,目光掃過空曠的店鋪。
除了林源,一個客人都沒有。
明亮的燈光照著整齊的桌椅,顯得有些冷清。
“店里……還是沒人來?”她問,聲音更低了。
“嗯。”林源咬了口漢堡。
“哦,那..后續的運營怎么辦?”沈清晚應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心里其實也納悶,花這么多錢開這么個店,圖什么?
就為了自己吃?可這代價也太大了。
但她沒問。
這是老板的事,她只管賬。
至于這份工作能做多久,聽天由命吧。
“那……我回去了,飯盒我明天來拿。”她說。
“好。”
沈清晚轉身離開,推開玻璃門,走入夜色里。
走出幾步,她又回頭看了一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