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晚像是完成了某種重要的儀式,快速轉過身。
推開自家那扇虛掩的、吱呀作響的籬笆門,閃身進去,然后輕輕關上了門。
背靠著冰涼粗糙的木門板,她終于卸下所有力氣,緩緩滑坐在地上。
黑暗中,她能聽到自己胸膛里,那一聲聲劇烈、急促、無法平息的心跳,咚咚咚,敲打著耳膜。
她抬起右手,舉到眼前。
黑暗中,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一種陌生的、酸澀又帶著隱秘甜意的情緒,悄然從心底最深處滋生、充盈了整個心口。
有點慌,有點怕,但又忍不住去回想。
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她看向隔壁那個院子,看向那個人的眼神,和之前再也不一樣了。
不再是單純的感激他修路,不再是把他當作支付薪水的雇主。
那眼神里,不知何時,摻雜了別的東西。
會下意識擔憂他總吃那些不健康的東西,心疼他一個人住在漏雨的舊屋,因為他一個細微的動作而心跳失序……
院外,林源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他看了一眼沈清晚緊閉的院門,又轉頭望向村口方向。
混亂已經平息,他摸了摸肚子。
折騰了大半夜,又餓了。
然后,他轉身,推開自家老屋那扇木門,走了進去。
屋里一片漆黑。
他摸到床邊坐下,沒點燈。
黑暗中,淡藍色的系統光屏自動在他眼前浮現。
紅光覆蓋的舍前村地圖清晰可見。
右下角,累計有效投資額的數字醒目地顯示著。
而在更下方,一行之前從未出現過的、銀色小字,若隱若現:
區域影響力顯著提升…關聯度計算中…
林源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目光沉沉。
然后,他心念一動,光屏悄無聲息地消散在黑暗中。
他躺倒在硬板床上,閉上眼睛。
次日,天剛蒙蒙亮,篝火晚會的灰燼還沒完全冷卻,打谷場上散落著零食包裝、飲料瓶、踩扁的紙杯。
更麻煩的是停電。
冰箱里的肉開始軟化淌水,游客的充電寶的紅燈一個個熄滅。
幾個打算一大早離開的游客發現車子沒法充電啟動,罵罵咧咧。
趙曉慧幾乎一夜沒合眼。
天沒亮就守在村委那部老電話旁,一遍遍打給鎮供電所。
電話好不容易接通,對面的聲音透著同樣的疲憊和無奈:“趙支書,不是我們不修!是你們村那臺老變壓器,徹底燒了!要換新的,還得從縣里調貨,最快也得四十八小時!這還是保守估計!”
四十八小時?趙曉慧心里一沉。
kfc里那些凍肉、冰激凌怎么辦?
游客的抱怨怎么壓?
村里這種情況,沒電怎么過?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腦子飛快轉動。
電……現在最需要的是電,和能立刻頂上來的電。
她先給陳國棟縣長發了條長信息,簡單匯報了停電情況和潛在風險,然后重點提了應急方案:租用大功率柴油發電機。
她請求動用村集體賬戶里所剩無幾的應急資金,陳國棟的回復很快,只有一個字:“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