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醒來后的局面……似乎更無法預測,更尷尬。
進退兩難。
林源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真正的“騎虎難下”。
他僵硬地保持著被抱住的姿勢,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生怕驚擾了懷里的人。
宿醉的頭痛一陣陣襲來,混合著此刻身體和心理的雙重煎熬,讓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時間在近乎凝滯的安靜和極度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亮,房間里物體的輪廓也逐漸清晰。
林源能看清沈清晚臉上細小的絨毛,能聞到她發絲間干凈的香氣,感覺到她身體隨著呼吸微微的起伏,和緊貼著他的、柔軟溫暖的曲線。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他腦子里亂七八糟,一會兒是懷里這具身體的觸感,一會兒是醒來后可能面臨的可怕對話。
他甚至開始荒謬地計算,如果現在輕輕掰開她的手,然后以最快速度沖進浴室鎖上門,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就在他腦子里天人交戰,幾乎要忍不住冒險一試的時候,懷里的沈清晚,睫毛顫了顫。
林源的心跳驟然漏跳一拍,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到極致。
沈清晚的眉頭又蹙了一下,似乎對光線有些不適。
她閉著眼睛,無意識地將臉更深地埋進他胸口,蹭了蹭,然后,又過了幾秒,她終于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撲閃著,初醒的眸子里有著一層迷茫的水霧,映著晨光,清澈又懵懂。
她的視線先是茫然地聚焦在近在咫尺的、屬于男性的肌肉上,停留了幾秒。
然后,她的眼珠緩緩轉動,順著皮膚往上,掠過凸起的喉結,線條清晰的下頜。
最后,對上了林源那雙因為緊張、尷尬、此刻正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靜止了。
沈清晚眼睛里的迷茫水霧,瞬間褪得干干凈凈,只剩下純粹的、巨大的震驚和空白。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發出聲音,但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發出一聲極輕的、氣音般的“啊……”。
她的目光飛快地從林源臉上移開,掃過自己緊緊抱著他腰的手臂。
以及自己裸露在冰涼空氣中的肩膀和鎖骨,再往下,感覺到被單下空蕩蕩的、不著寸縷的身體……
“轟――!!!”
巨大的羞恥,瞬間淹沒了她。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一直紅到耳朵尖,脖子根。
她猛地想抽回手,想拉高被子裹住自己,立刻從這個男人懷里彈開,消失!
然而,就在她即將動作的前一秒,昨晚的記憶碎片,也和林源一樣,爭先恐后地涌入她一片空白的腦海。
拿錯的酒,他喝下后泛紅的臉,她鼓足勇氣的提問。
他清晰回答的“你這樣的,長得漂亮,身材好的”,扶他回來的路上緊貼的身體,倒在這張床上時極度的疲憊和眩暈……
以及,最關鍵的是;他說他喜歡她這樣的。
這個認知,像一針強心劑,羞恥和慌亂還在,但另一種更大膽、更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念頭浮現。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源那張雖然帶著宿醉疲憊、但依舊英俊得讓人心跳加速的臉。
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尷尬、緊張和一絲……不知所措?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帶著點“壞”的念頭,在她心里成型。
她強行壓下了立刻逃開的沖動,反而……將原本想要抽回的手臂,更緊地環住了他的腰。
身體也貼得更近了些,幾乎能感受到彼此驟然加速的心跳。
林源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其道而行的動作弄得完全懵了,身體比剛才更僵硬,腦子一片空白。
她……不跑?還抱更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