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棵樹的樹干比她見過的樹結構都粗!
粗得沒有道理,直沖天際,根本看不到頂。樹根從地面拱起來,盤根錯節,每一條根莖都有成年人的腰兩倍粗,橫七豎八地鋪了一地,跟小山包似的。
“我的天”
方嶼仰著脖子,嘴巴張到最大,腦袋一直往后仰,仰到脖子酸了,也沒找到樹冠在哪。他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腳底踩在一塊凸起的樹根上,差點一個趔趄坐到了地上。
還是旁邊人拉了他一把。
站定后,低頭看去,腳下的苔蘚軟綿綿的,泛著暗紫色,有些地方還閃著微弱的熒光。
“我踩到什么了?”方嶼低頭一看,腳上還沾了一片紫色,“這玩意兒還會發光?”
“這這就是星嶼?”賀長風轉了一整圈,“咱這是真到外星球了?”
沒人搭理他。
因為其他人也在忙著震驚。
何曉薇已經蹲在了一塊暴露的巖層旁邊。
她的反應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別人在看樹,看天。
她眼里只有腳底下的石頭。
六年地質勘探養出來的職業病,讓她在落地的第一秒就注意到了地表巖層的顏色不對。
想摸,但還不清楚有沒有毒。
不敢。
蘇錚倒是無所謂,推了推眼鏡,蹲下來,伸手抓了一把腳底的黑土。
土質松軟得過分,顆粒細膩,含水量高,但不板結。他在指尖碾了碾,抬頭看了一圈周圍的地形地勢,眉頭微微皺起:“這個土質搞路基有點懸?!?
鄭浩然已經掏出了隨身攜帶的手持式頻譜儀,對著天空掃了一圈。
屏幕上干干凈凈,什么信號都沒有。
“全頻段空白?!彼⒅聊?,眉心擰出了結,道:“連底噪都沒有?!?
底噪都沒有,意味著這個地方沒有過任何人造電磁信號。
干凈得讓一個通信工程兵頭皮發麻。
林牧野沒出聲。他站在隊伍最外側,背對著所有人,面朝密林方向,右手始終搭在槍套上。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震驚,畢竟是第一次來到外星球,要說不震撼,當然是假的。
但呂秀清院士,那反應最為強烈!
“我滴天啊啊啊?。。?!”
老太太的尖叫穿透了整片營地。
沈尋回頭的時候,只來得及看見一個綠色殘影。
呂秀清像一只出膛的炮彈,沖向了最近那棵參天巨樹。這個60多歲的老太太,腿腳利索到令人發指,一雙戰術靴踩在盤根錯節的樹根上,蹬蹬蹬蹬就往上躥。
掏出兩把不知從哪里摸出來的攀巖錘,腳蹬凸起的根瘤,速度之快,沈尋連驚訝的時間都沒有。
“呂院士!??!”
凌昭然反應最快,拔腿就追。
但呂秀清已經攀到了三米多高的氣根交叉處,雙臂環著直徑一米多的氣根,整個人杵在樹根上,雙手用力摩挲著粗糙的表面。
沈尋勸道:“呂奶奶,您快下來!危險!!”
“別急我!讓我摸會兒~”
老太太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陶醉道:“這紋理,這質感!全新的木質結構啊?。 ?
凌昭然站在樹根下面仰頭看著,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
“呂院士,您先下來行不行?摔著了怎么辦?”
“摔不著,我抓得穩?!眳涡闱宓皖^看了一眼巨樹,眼眶通紅,已經熱淚盈眶了,“孩子你不懂,這棵樹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凌昭然不想知道。
她只想讓這老太太從三米高的地方安全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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