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尋咽了口唾沫。
好家伙,這要是濺在身上,骨頭都得化成水。
石夯獸幽綠色的眼睛緊盯著她,透著狂暴和絕望。
沈尋稍微和對方拉開距離,不然它臨死前隨便撲騰一下,自己就得被砸成肉泥:“別激動!我不會傷害你!”也打不過啊。
成年石夯獸那雙瀕臨渙散的幽綠色眼睛瞪大幾分。
它顯然沒料到,一個人類居然能說出它們的語。
“你會說話?”
“我會說話。我沒有惡意,之前還救了你們的族獸呢。”沈尋輕聲細語,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毫無威脅。
似乎是怕對方不信,她小心翼翼地摸出手機,點開相冊調出一段視頻,將屏幕緩緩轉向石夯獸。
屏幕亮起,畫面里是一只灰撲撲的小獸,正抱著一塊餅干啃得歡快,偶爾還發出咕嚕咕嚕的稚嫩聲音。
“你看,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小灰。之前它受了傷,被我救下來了。”沈尋試探著解釋。
石夯獸原本充滿戒備與死氣的綠色眼球,在目光觸及小灰時,定住了,它艱難地挪動了一下沉重如巖石般的頭顱,想要湊近看,但沈尋離它實在是有點遠,加上它重傷,實在是看不清楚。
“這是我們族群的幼崽”它粗重的喘息聲出現了波動,沙啞道,“前陣子,有幾只幼崽被飛寰鳥襲擊叼走,走丟了它竟然還活著”
確認了沈尋真的救護過同族幼崽,石夯獸眼底的敵意與防備終于褪去大半,變成了深深的疲憊。
見對方態度軟化,沈尋這才敢稍稍上前,目光掃過它身上那些可怖的、正在冒著白煙的腐蝕傷口,低聲問道:“你還好嗎?”
石夯獸重重喘息著,石塊般的胸膛劇烈起伏。
“不好。這是泣蜜樹的酸液。洗不掉。我會死在這里,化成石粉。”它聲音透著悲涼,“這里是埋葬之地。所有等死的族人,都在這里。”
沈尋心頭一震,只覺得遍體生寒。
埋葬之地?
難怪系統提示這里有大量瀕死狂暴的高危生物。
昏暗壓抑的石縫陰影里,刺鼻的酸液焦糊味熏得人直掉眼淚。
沈尋強忍著不適,大著膽子又往前挪了兩步。
“你能跟我說說,你怎么會搞成這樣嗎?”沈尋試探著問。
她想盡可能多套取一些情報。
石夯獸閉上眼睛,發出沉重的嘆息。
“我叫石堅。是族群里的勇者。”
它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
前不久,族群里有幾只剛出生的小石夯獸,身體極度虛弱,急需高階營養。為了讓幼崽活下去,石堅力排眾議,獨自前往危險的禁忌區域,去尋找一種名為“泣蜜樹”的樹蜜。
“我拿到了樹蜜,把它扔出了禁忌區。但在撤退的時候,泣蜜樹發現了。”石堅的大石掌無力地捶打著地面,濺起一陣灰塵,“大量的酸液噴在我身上。這種酸液,水洗不掉,土埋不滅。它會一直吃我的身體,直到我完全消失。”
為了不把這種可怕的酸液傳染給族群,石堅主動離開了領地,來到這片亂石堆等死。
沈尋聽完,看著它被腐蝕得千瘡百孔的龐大身軀,心里很不是滋味。
這是一個為了族群犧牲自己的英雄。
沈尋放下手里的開山斧。
好像拿著也打不過。
之前凌昭然對小灰,都差點被拍死,更別說眼前這大了好幾號的石夯獸。
她伸手進沖鋒衣的口袋,摸索出之前喂小灰的兩顆水果硬糖。
“你吃點這個。”沈尋把糖果丟到石堅嘴邊,“這是甜的,可能會讓你舒服點。”
石堅滿懷戒備地盯著地上的小糖塊,一雙渾濁的眼珠在沈尋和糖果之間來回游移。
它的前肢微屈,石質的關節部位發出咔咔的摩擦音,一副蓄勢待發的防御姿態。
荒野生存的本能讓它對外來物保持著極高的警惕,哪怕身軀已經被酸液腐蝕得千瘡百孔,也決不允許自己輕易示弱。
活下去的渴望配合空氣中彌漫的甜膩氣息,終究壓過了那份防備。
對于生存在星嶼的石夯獸一族來說,高階的甜味意味著精純的能量和生長力。
它費力地向前探出手指,抓住將那兩顆體積微小的水果硬糖,丟進嘴中。
硬糖在口腔溫度的包裹下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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