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澈趕緊拽了他一下,沖他使眼色:小點聲!
趙懷禮咳了兩聲,把音量壓下來,但那雙眼睛還是亮得嚇人。
他腦子里的畫面還在翻涌。
誰知道昨天下午那些數據對他帶來的震撼?!
當晚他把自己能聯系到的每一條渠道都用上了,逮住誰就問誰。
要么說不知道,要么說等通知。
等。
他在實驗室的椅子上坐了一整夜,盯著那株幽藍的花看到凌晨。
他不敢睡。
五十年的學術直覺告訴他,這些東西的來源一旦被證實,將會是人類科學史上最大的一次震動。
到了今天早上八點過。
孫遠馨最先接到了電話。
老太太聽完,臉上的表情很怪,不是震驚,不是興奮,而是茫然。
孫遠馨掛了電話,轉過身,看著他們幾個,張了張嘴,憋了好幾秒才蹦出一句話:
"上面說這些樣本是從外星球帶回來的。"
實驗室里,安靜了整整五秒鐘。
趙懷禮的第一反應是——
扯淡吧。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日歷。
不是4月1號。
不是愚人節(jié)。
他又看了看孫遠馨的臉。
老太太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甚至可以說,她臉上寫滿了"我自己也不敢信,但對方確實就是這么說的"。
宋明澈從椅子上彈起來:"老孫,你再說一遍?"
"外星球。"孫遠馨一字一頓地重復,"對方原話:這些東西,來自一顆地球之外的未知星球。"
呂秀清手里的咖啡杯"咣"地一聲磕在桌沿上,咖啡潑了半桌,她渾然不覺。
趙懷禮張著嘴,大腦宕機了足足十幾秒。
他搞了五十年植物學。
五十年里,他翻爛了全世界已知的植物圖譜,從熱帶雨林到極地苔原,從深海熱泉到高原凍土,自認為地球上但凡能長出來的綠色生命,他多少都見過、摸過、研究過。
可昨天擺在他面前的那些樣本,很明顯,不同于地球上的任何物種。
他當時不敢信,現在被人從正面證實了,反而更不敢信了。
再三確認。
又打回去問了一遍。
對方的回答依舊不變。
掛完電話,幾個人面面相覷,誰都沒說話。
震驚!
相當震驚。
他們忽然發(fā)現,自己窮盡一生所研究的那本厚厚的百科全書,不過只是宇宙圖書館里最薄的一頁紙。
而那頁紙之外的世界,此刻正通過幾株植物、一捧黑土,第一次向他們掀開了一道縫。
趙懷禮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膝蓋,渾身都在發(fā)抖。
不是害怕。
是興奮。
是一個科學家窮極一生都未必能遇到的、足以顛覆整個學科根基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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