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糟老太太這會說不定站在外星土地上,大笑他們傻呢!
孫遠馨越想越氣,抓起保溫杯猛灌了一口枸杞水,然后,一陣鳥語花香。
宋明澈坐在對面,格子襯衫的扣子扣錯了兩顆,花白的頭發沒來得及梳,厚底老花鏡歪在鼻梁上。他一路趕過來,進門到現在一句話沒說,就聽另外兩個人一陣鳥語花香。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輕聲開口:“國家為什么會同意?。俊?
趙懷禮:“人家打了報告,理由充分,上面批了。”
“為什么不帶我?”宋明澈問。
趙懷禮和孫遠馨同時看向他。
眼里寫著:也沒帶我。
宋明澈摘下老花鏡,用襯衫下擺擦了擦鏡片,擦了好一會兒,一邊擦著,眼淚都快出來了。
最后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小沈同志,還是太年輕了!”
不識老呂的嘴臉??!
肯定是被那老太婆忽悠同意的吧?!
的吧。
吧。
他研究了一輩子生物,大半輩子泡在實驗室里。星嶼那些樣本送過來的那天晚上,他翻了一整夜的分析報告,還準備直接住進實驗室,和樣本睡一塊呢。
全新的物種,全新的生態鏈,每一種數據都是他這輩子沒見過的。
宋明澈眼眶發紅,羨慕到心態崩了。
他好氣!他好氣!
他好想去。
他要鬧了!
他已經在鬧了。
三個人在會議室里沉默了十幾秒。
孫遠馨拿出一張a4紙,悶聲道:“我不管了,我也要寫報告,我也要求?!?
這個想法受到了另外兩人的一致贊同。
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推門走了進來,手里捧著一摞文件,看見三位院士趴在會議桌上,一人一張紙,奮筆疾書。
“趙院士,這是您之前要的那批根莖的橫切面數據”
他的話還沒說完,三個人同時抬頭看他。
趙懷禮咬著搪瓷缸子,紅著眼眶。
孫遠馨抬起臉,眼中滿是殺意。
宋明澈的老花鏡歪在鼻梁上,攥著筆的手還懸在半空,紅著眼盯過來。
三雙紅彤彤的眼睛,齊刷刷地落在研究員身上。
研究員后背的汗毛都炸開了,雞皮疙瘩從脖子躥到手臂,嗓子眼有點發緊,腿肚子打顫,文件差點脫手。
“對、對不起”他聲音都在抖,“我走錯了,走錯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輕輕地、悄悄地,把門帶上了。
門縫合攏的最后一刻,他聽到里面傳來趙懷禮中氣十足的一聲。
“我不管!讓我去!我也要去?。?!”
緊接著是孫遠馨的附和:“算我一個!”
然后是宋明澈低低的一句:“還有我?!?
研究員站在走廊里,捧著文件,看著緊閉的會議室門,愣了好一會兒。
太可怕了。
數據啥的,明天再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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