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沒料到這個矮小人類會這么果斷,連討價還價的余地都不給。
它不蠢,九個石頭從三面壓過來,后面還有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細長武器對著它。
剛才那種一碰就倒的東西,它到現在還搞不清楚為什么。
它的后腿猛蹬,彈射而出,朝著石夯獸包圍圈最薄弱的間隙,石森和最近一只普通石夯獸之間的兩米寬縫隙,側身竄去。
“砰——!”
陸晚棠開槍。
是實彈。
子彈擦著凜脊獸的脊棱飛過去,打碎了一截骨質尖刺,碎片飛濺。凜脊獸的身體猛地一歪,但沒倒。那根脊棱替它擋了大半沖擊力。
它的速度更快了。恐懼和疼痛激發了極限爆發力,灰白色的身影在火光里拖出一道殘影。
石森伸出手去攔,指尖擦到了它的尾巴,沒抓住。差了不到半個巴掌的距離。
林牧野的第二槍追上來。
子彈命中了凜脊獸的后腿外側,打穿了皮毛和一層淺表肌肉。血飆出來,在夜色里甩出一道暗紅的弧線。
凜脊獸吃痛嘶吼了一聲,后腿一瘸,但沒停。它用三條腿硬撐著,瘋了一樣往高草區鉆。
“追!”石堅大步跨出去。
但凜脊獸在復雜地形里的速度,比石夯獸快。
高草區的草齊到石夯獸的腰,每邁一步都要趟開大片的草叢。凜脊獸的肩高剛好沒入草中,流線型的身體如魚入水,幾個縱躍就拉開了三十米的距離。
石木追了五十米,腳底踩到一個土坑,轟地一聲栽了個跟頭。石林沒剎住,被石木絆倒,趴在它身上。
石森追得最遠,但在八十米外也停了下來。
看不見了。
遠處的黑暗里傳來一聲長長的嘶吼,是領頭凜脊獸逃遠后發出的。
“我一定會回來的。”
沈尋攥緊的拳頭松開,又攥緊。
賀長風走過來,看了她一眼:“它說啥了?”
“放狠話呢。”沈尋咬了咬牙,“說要回來報仇。”
賀長風嗤了一聲:“報仇?就憑它?下次再來,一槍一個。”
沈尋點頭,抱緊了懷里的霜團。
小藍貓剛才嚇得不輕,渾身的毛都炸著,這會兒終于松下來一點,腦袋拱進沈尋的臂彎里,呼嚕聲斷斷續續地響著。
“沒事了,壞蛋跑了。”沈尋低聲哄著,手指順著它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捋。
霜團的聲音悶悶的:“它們每年都來。每年都有幼崽被吃掉被吃掉的幼崽就沒辦法去天上。”
沈尋的手頓了一下。
“以后不會了。”她說。
石森走回來,身上沒有任何傷痕,凜脊獸壓根沒咬到它。
它看了看沈尋,又看了看遠處黑漆漆的草原,藍色的眼珠子里閃著冷光。
“小恩人,要不要追?”
“不追了。”沈尋搖頭,“天太黑,草太深,追出去反而危險。”
她頓了頓,扭頭看向地上橫七豎八倒著的七只凜脊獸。
有被麻醉針放倒的,有被石夯獸摁住的。四肢抽搐的、翻著白眼的、還在掙扎的,各種姿勢都有。
“這七只,全綁了。”沈尋的語氣帶著沒消掉的火氣,“綁結實了。”
石夯獸們開始捆凜脊獸。用的是粗壯的藤蔓和削尖的木樁,石堅親自示范,把凜脊獸的四肢交叉捆在一起,嘴用藤蔓纏死,防止咬人。
動作相當的粗暴。
賀長風蹲在一只被麻醉的凜脊獸旁邊,拿樹枝戳了戳它的獠牙:“首長,這些凜脊獸怎么處理?不是說能馴化嗎?要不留著?”
沈尋頗有些糾結,此時她已經冷靜下來了。
凜脊獸吃幼貓,貓吃鳥。好像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弱肉強食,物競天擇。
“先留著吧,等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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