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清剛才在珠寶店砸他那一小片紅是不是已經褪了。
她也不想問他疼不疼。
她就是那么壞。
壞到連她丈夫也覺得她不可信,她剛才說疼,他應該很厭惡吧。在他眼里,程盈又壞,又作,總給他惹麻煩。
可是人就是會疼的。他不知道嗎?
程盈不想再和他撕扯下去。
“你要是覺得我騙你。”她輕輕撫上他側臉的手猛地用力,把他推開。“把車門讓讓,放我下去。”
放我走。她心底的聲音這樣說。
她的丈夫只是微微低頭。
“你想都別想。”
她扭頭靠在窗邊,一副拒絕再和他有任何交流的樣子。
“餓了,我要去吃飯。”
他去開車。
車內音樂浮響,連的不是她的歌單。
他品味真是越來越差。
穿過車流不息的明珠路,終于停在在燈景輝煌的庭院前,她定住目光。
浮光掠影都和她隔著一層膜,她并不屬于這里。
喚她太太的人,對秦懷謙說,小姐在等您。聲音倒是很低,好像是怕她聽見了。
于是程盈又看到他回頭,對自己說那句話。
“我去看看。”
程盈想說不行。
把她押到這兒,他轉身又去見葉思思了,算什么?
但她只是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走得那么快干什么,她又不會像某人一樣,掉著眼淚不讓他走。
冷綠樹葉掉下來,她隨手接了一片,拿在手里,上面有只小蟲子。
紅色殼子,帶著黑點,她抖了抖樹葉,那蟲子就飛走了。
秦懷謙和引路的管家都不見了。
左右無人,偶爾有傭人匆匆路過,似乎看不見她似的。她沉默地隱入黑夜。
別墅佇立半山上,地勢高,離市區有段距離。
他篤定自己跑不了,秦家也沒有一個人會帶她走。
遠處的賓客熱鬧的談論著今夜主角。沒有人發現止步在草坪上的女。
她對再往前走近去聽他們的談論沒興趣,也不想靠近之后,直面對方戛然而止的對話,但這里也很近,也聽的很清楚了。
“那壞女人到現在還踩在思思頭上作威作福!”幾人講到興頭處,聲音也沒有控制住,“思思可被害苦了,傻姑娘眼睛哭腫了,還幫那女的說話呢!”
“說來也奇怪。”一個略警覺的看了門外一眼,只有承重柱孤零零的矗立在外頭,她便放心下來,“秦總都要和思思訂婚了,怎么就被那女的搶了一步?”
一個女孩氣呼呼說,“沒聽過母憑子貴嗎?她進秦家大門時,是懷著個男孩,帶著鑒定報告才叫老太太不得不松口的,這女人一門心思攀高枝,就是可惜了思思……”
“我也覺得可惜呢。”
對話被忽然出現的女聲接過,那聲音是柔和,聲線卻清脆,像是驟然砸落的玉石,落到了池子里,驚起漣漪。
為葉思思抱不平的年輕女孩們轉過去看,門外停著個女人,笑意盈盈的。_c